林晚娘萬萬沒想到,周芙膽子這麼大。弄滷肉擺個小攤小打小鬧也就算了,竟然直接明晃晃開了這麼大一個店。
一旁的石莽也是完全看呆了。
他常年在軍營廝混,心思粗糙,哪裡見過這種稀奇吃法?盯著那口翻滾紅湯的大鍋,一臉匪夷所思“這是……吃食?”
街頭百姓,城中富戶從未嘗過這般辛辣鮮香的味道,一個個排隊搶著嚐鮮。
哪怕定價不低,依舊火爆得搶都搶不上。
石莽看著一串串菜下鍋、撈起、淋湯、裝碗,看著眾人吃得滿頭大汗、連連叫好,粗人心裡直犯嘀咕:這周芙,真是越來越敢折騰。
邊關的軍戶都守著本分過日子,軍戶有軍籍,按律不能私自經商牟利;更何況像周芙這樣的雜戶,身份本就敏感。私下做點滷肉小買賣,官府基本上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可這周芙倒好,直接開起這麼大一間店面,人來人往熱鬧得很,生怕旁人不知道這裡在做買賣。
石莽心裡不由得琢磨:周芙許是隻盯著眼前的銀錢,不知道其中的風險。可她的丈夫王大柱,難道心裡也半點不明白其中利害?還是說王大柱壓根不在意周芙,只要能賺到錢,其餘的都無所謂?
石莽看著那紅紅火火、油花花翻滾的湯底,下意識皺了皺眉,心裡暗自吐槽,可不得不承認——
這香味是真的霸道,整條街都是濃烈香氣。
他側頭看向身側靜靜佇立的林晚娘,一眼便捕捉到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豔羨。
石莽心頭猛地一沉,瞬間警鈴大作。
她和周芙一樣都是長安過來的人,見慣了繁華,如今看著這般日日進財的營生,怕是心底已然動了心思。
這念頭絕不能有!必須硬生生掐死在搖籃裡!
石莽當即斂了所有散漫神色,長臂一伸,粗糲溫熱的手掌直接攥住她纖細的手腕,力道沉穩,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,語氣冷硬沉沉,壓迫感十足“怎麼?看人家開店賺錢,你也眼熱,也想出去做生意?”
林晚娘微微一怔,被他驟然攥住手腕,指尖微僵。她望著喧鬧紅火的鋪面,沒有躲閃,也沒有辯駁,只輕輕抬眸,軟聲反問“……真的不可以嗎?”
這一句輕飄飄的問話,徹底惹得石莽臉色沉如寒鐵。
他順勢微微用力,將人輕輕拽到自己身側隔開熱鬧人群,垂眸死死盯著她的眉眼,眼底是化不開的嚴肅,卻又藏著怕她涉險的擔憂,粗糲的嗓音帶著霸道又篤定“絕對不行!”
“你給我安安分分在家待著!有我石莽在一日,就輪不到你拋頭露面、出去掙這份風險錢!”
“我掙得不算闊綽,但養你、護你,一輩子安穩無憂,綽綽有餘!用不著你去碰這些禁忌!”
他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細嫩的腕骨,動作是難得的輕柔,話語卻半點不容商量“你給我記牢了我們的身份!”
“本朝律法森嚴,軍戶世代從戎,嚴禁私自經商牟利,誰敢碰,就是違規犯忌,輕則責罰,重則除籍問罪!”
“更何況你是雜戶賤籍,身份本就低微,最是容易被官府拿捏把柄、隨意治罪!”
“周芙從前只是街邊擺攤,小打小鬧、不成規模,官府懶得較真,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“可她如今好大的膽子!公然開大鋪面、做紅火大買賣,招搖過市、人聲鼎沸,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鬧了!”
“現在沒人查,只是時候未到。真等官府盯上、秋後算賬,這點銀錢根本頂不住禍事,她這輩子都承擔不起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