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莽盯著滿臉心虛、手足無措的婆娘,壓著滿腔怒火,一字一句沉聲訓斥“林晚娘,我真是小瞧你了!前段時間我就發覺你心性浮動、有些飄了,只是沒想到你能飄到這種地步!”
“你從前素來懂事、低調安分,半點不鋪張浪費,怎麼手裡剛有點閒錢,就徹底沉不住氣了?”
他越說越氣,語氣愈發嚴厲“現在周圍鄰里、軍營,人人都在傳我石莽家發了橫財!個個都盯著咱家、等著沾光!”
“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咱家有錢?生怕旁人惦記不上咱家這點銀子?”
“賣藥材的錢到手裡還沒暖熱呢,你就這般大肆張揚、高調炫富!你是想招賊、招禍、招人眼紅算計是不是?”
“別人有錢都知道藏富低調,唯獨你,恨不得敲鑼打鼓告訴所有人你有錢!我警告過你敦煌本就是魚龍混雜、流民扎堆之地,三教九流遍地,最不缺鋌而走險的惡人。”
“我日日在外拿命搏生計,你在家倒是好生張揚,專門給我招惹禍端!若是我長巡不在家,旁人摸清了底細、夜裡翻牆入室,你和阿玉如何自保?!”
句句嚴厲,字字戳心。
林晚娘被他訓得渾身發顫、頭皮發麻,整個人徹底懵住。
這一刻,她像是瞬間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,所有飄飄然的喜悅、暴富的雀躍,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!
她怔怔站在原地,心裡又慌又悔。
她並非天生貪慕這些東西,只是從前身為庶女,一輩子看人臉色、省吃儉用、從未敢肆意隨心一次。
驟然手握一筆從未奢望過的閒錢,長久壓抑的心思瞬間翻湧,一時貪念體面、貪一次從未擁有過的好物件,徹底失了分寸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。
只因為錢財來得太過輕易,像憑空撿來的一般,就讓她徹底失了分寸,整個人飄得如同踩在雲端,腦子昏昏沉沉,像被鬼迷了心竅一般,花錢大手大腳、毫無節制。
她細細一算,石莽分給她的賣藥材的鉅款,短短時日,居然被她揮霍一空了。
今日買布的錢,甚至還要動用石莽從前給她攢下的私房零花錢來填補。
石莽抬起手想打她,最後硬生生忍住了。
滿心的暴怒無處發洩,一腳踹翻了邊上的木桌子。
“我錯了,我再也不敢了,我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。你原諒我吧,我下一次真的不敢了。”
看林晚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,縱然石莽怒火滔天,可事情已經發生,再生氣也沒用,現在總得想一個解決的辦法。
心頭火氣未減,神色依舊嚴肅冷沉,目光落在林晚娘懷裡抱著的花綾上。
“去,把這些布匹,全數退回去。”
林晚娘一聽,瞬間急了,死死抱著懷裡的布匹,小臉皺成一團,帶著哭腔哀求“不要……我不退好不好?”
她咬著唇,滿臉窘迫,說出了最真實的顧慮“綢緞,裝那麼多人,若是就我一個人回頭退貨,實在太過丟人,往後我在大家面前就再也抬不起頭了……”
石莽看著她死要面子的模樣,又氣又無奈,加重語氣,厲聲喝道“是面子重要,還是性命重要?”
“你貪圖這點體面,把阿玉屋子裡堆了滿了物件,高調露富。為了你的這點臉面,來日若是招來禍事、被賊人盯上、惡人惦記,到時候錢財盡失、家宅不寧,你就高興了?”
“敦煌不比長安,我們沒有靠山、無家族庇護,有錢若是沒有本事護住,便是禍根!”
。骨刺重沉,句句字字莽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