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不宜遲,石莽喊上阿玉,讓林晚娘抱上布匹,三人一同往綢緞莊走去。
一路走在街巷之中,石莽面色沉冷,眉眼帶著一身凶氣,走在最前面。
林晚娘懷裡緊緊抱著布匹,眼眶通紅,一路小聲抽噎,淚珠不斷滾落。
路上不少鄰里街坊,王大娘、趙嫂子正巧撞見,紛紛探頭張望。
王大娘好奇開口“石莽,這是咋了?晚娘哭哭啼啼的,出什麼事了?”
石莽扯著大嗓門,滿臉惱火,當眾訴苦“還能為什麼!這死婆娘!我這陣子在軍營忙得腳不沾地,顧不上家裡,她倒好,在家肆意揮霍,快要把家都敗光了!今日又擅作主張抱回兩匹昂貴的綾布,家裡根本拿不出錢付賬,我這正拉著她去店裡退貨!”
阿玉年紀尚小,當真以為事情便是如此,在一旁老老實實跟著幫腔,眼圈泛紅“大娘,求您勸勸我姐夫,別打我阿姐。我阿姐把家裡錢財揮霍是她不對,她往後再也不敢了,求求你們勸勸姐夫吧。”說罷,也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周圍人指指點點、閒話不斷,句句都在貶低林晚娘。
阿玉聽得心裡又急又堵,小臉漲得通紅。
他聽不懂大人話裡的彎彎繞,只知道所有人都在說他阿姐不好。
他小小的身子往前挪了半步,笨拙地替林晚娘辯解“我阿姐真的很節儉的!從來不亂買東西,家裡家務做得乾乾淨淨,她只是這次一時糊塗!”
可他人小力微,聲音微弱,根本壓不住四周的議論聲。
阿玉急得眼眶更紅,卻又無可奈何,只能攥緊小手,乖乖跟在身後,心裡滿是愧疚,只恨自己年紀太小,護不住姐姐。
周圍鄰居聽得議論紛紛,竊竊私語。
“這婆娘膽子也太大,竟敢這般揮霍石莽的家底。怪不得這些日子總見她往家裡添置東西。”
“方才才看完春穗那檔子醜事,轉頭石莽家裡又鬧出這事,好戲一樁接著一樁。”
“遣嫁過來的女子就是難管束,仗著幾分容貌便無法無天。男人還是要好好管教妻子,一味縱容早晚要出事。”
而人群邊角,原本立著兩個面色陌生的外鄉流民,他們前段時間就聽人議論過這家家疑似暴富,兩人都才好點了,就等著下手了。
可現在聽完整場閒話,知曉原來是這家婦人無知揮霍、家中根本拮据無力付賬,那兩人眼中的算計之色盡數褪去,對視一眼,默默退出人群散去了。
不多時,一行人便到了綢緞莊。店裡本就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客人。
石莽大步上前,大手一揮,對著店老闆高聲道“高老闆,這兩匹布,我們不要了,給我們退掉。”
店老闆臉色一變,連連擺手“哎呀石兄弟,這可萬萬不行!布匹已經帶回家,我們店裡規矩,貨物出門概不退換。本就是折價清倉,我已經給了你極大優惠,哪裡有買完又回來退貨的道理!”
“怎麼就退不得?”石莽梗著脖子,一身軍營漢子的蠻橫痞氣,“如今我家中拿不出銀子付賬,難不成還要強買強賣?”
一旁的林晚娘按照事先說好的,嗚嗚咽咽哭起來,眼眶通紅,對著老闆哀求“老闆,求求您行行好,給我退了吧。若是不退,我郎君回去怕是要打死我的,我實在拿不出錢。”
起初她還只是裝模作樣演戲,可看著四周圍觀之人指指點點,一張張臉上滿是看熱鬧的笑意,實打實的委屈翻湧上來,眼淚越流越兇,竟是真的哭慘了。
石莽餘光瞥見林晚娘的悽慘模樣,覺得林晚娘可真有演戲的天賦,這眼淚說流就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