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氏連連點頭,臉上滿是喜色:“願意等就說明是真心,不是急於草草定下婚事隨便應付。秀才前程可期,又是縣令夫人的至親,這門親事聽著實在體面。”
“娘,您先別急著歡喜。”林玉娘輕聲勸道,“婚姻大事關乎青青一輩子,不能只看眼前條件。
咱們還要多方打聽張家底細,看看家中長輩待人是否寬厚,鄰里對張家評價如何。
若是家中規矩繁雜、妯娌難處,就算家世再好,咱們也不能輕易應允。”
裴滿山深以為然:“玉娘說得有理。青青是咱們家的姑娘,我們不求大富大貴,只求婆家和睦,夫君知冷知熱,善待她。草率定下,日後受苦便追悔莫及。”
裴青青站在一旁,臉頰微微發燙,心裡又好奇又羞澀。
她隱約想起那日相撞時書生溫和道歉的模樣,心底悄悄泛起一絲異樣,卻又不好意思開口多問,只能默默垂著腦袋,指尖輕輕捻著衣角。
陶氏看向自家女兒,心軟不已:“咱們青青性子柔和,若是嫁去一戶苛刻人家,免不了受委屈。
若是張家真如張夫人所說那般和睦安穩,倒真是一樁好姻緣。”
“這件事暫且擱置,不必聲張。”林玉娘定下主意,“往後元修和張景行同在青山書院求學,日常相處,自然能看清對方品性心性。
咱們靜觀一段時日,慢慢打探訊息,不急著給出答覆。”
說到這裡,林玉娘想起另外一樁要事,順勢開口:“對了爹孃,今日月如還向我舉薦了一位蘇繡師傅,手藝冠絕一方,只是身世坎坷,雙手受過傷,不能長時間刺繡,教人卻綽綽有餘。
只是想要請她教導青青,需要簽下契約,一併收下她的女兒。”
陶氏聞言眼前一亮:“蘇繡?那可是稀罕手藝!若是真有本事,花些代價也值得!青青若是學得一身好繡活,將來嫁妝都能豐厚不少。”
裴滿山也點頭:“只要師傅真心肯傾囊相授,善待她們母女倒也無妨,咱們家不缺兩人的口糧。什麼時候可以見見此人?”
“明日張夫人便會安排人將蘇晚卿帶到家門口,到時候我們親自相看,考察品性,再決定要不要立下契約。”
裴青青聽見可以學習刺繡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方才那點兒女情長的羞澀暫時拋到腦後,滿心期待。
一日之內,一樁良緣機緣、一樁學藝機緣接踵而至,裴家小院暖意融融。
只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,凡事慎之又慎,方能護得青青一生安穩無憂。
次日一早,張月如的貼身丫鬟青竹帶著蘇婉卿和女兒陳蕊母女兩人來到了裴家。
晨光灑在裴家青石鋪就的小院裡,乾淨溫潤。
青竹率先踏進院門,禮數週全地對著陶氏與林玉娘行禮問安,姿態恭謹得體。
她身側立著一對母女,便是蘇晚卿與她的女兒陳蕊。
蘇晚卿身著一身半舊的素色布裙,料子普通卻漿洗得乾乾淨淨,無半點塵垢。
她看著不過二十七八年歲,容貌清麗溫婉,眉眼自帶書卷嫻靜之氣,縱然衣著樸素、鬢間僅簪一支素銀小簪,也難掩骨子裡的雅緻風骨。
只是眉宇間縈繞著一抹散不去的輕愁,身形清瘦單薄,看著孱弱易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