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家向來善待下人,多一個乖巧小姑娘吃住,根本不值一提,反倒能換一位絕世名師真心教導青青數年。
這筆買賣,穩賺不賠。
林玉娘沉吟片刻,抬眼看向張月如,語氣篤定:“多謝月如為我費心舉薦。這人,我想見一見。”
“若是人品端正、當真肯實心教繡活,別說一併收下她女兒,往後我必定善待她們母女,給她們安穩容身之處。”
張月如頓時笑了:“我就知道你通透!你放心,人品我替你篩過,蘇晚卿清冷傲骨,雖性子怪了些,但心善知禮、恩怨分明,最是知恩圖報。”
“你若收留她們母女,護她們安穩,她必傾盡畢生所學,好好教青青。”
“我明日就讓人把她帶到你家,你親自相看、親自問話,合意了你再立契。”
“好。”林玉娘欣然應下。
張月如支開了張景行,不能壞了裴青青的名聲。
不遠處,裴青青看完滿園芙蓉,提著裙襬輕快跑回亭中,眉眼彎彎,滿臉歡喜:“阿姐,芙蓉花開得太好看了,粉嫩嫩的,風一吹就像會動似的!”
看著天真純粹、滿心爛漫的妹妹,林玉娘眼底溫柔更甚。
真好。
若是能讓青青習得一身頂尖蘇繡手藝,靜心學藝、安穩成長,日後無論婚嫁與否,她都有一技傍身、底氣十足。
而落難的蘇晚卿母女,也能脫離顛沛流離、受人欺凌的日子,得一處安穩歸宿。
一舉兩得,皆是圓滿。
張月如看著溫馨一幕,笑著端起茶盞:“那就說定了,明日我便安排妥當。”
秋風輕拂,菊香嫋嫋。
一樁絕佳機緣,悄然落在了裴青青身上。
兩人回到家,林玉娘就把張景行的事情告訴了裴滿山和陶氏。
林玉娘緩緩將涼亭之中相看的經過細細道來,話音剛落,裴青青瞪圓一雙杏眼,怔愣半晌,猛地想起前日上街時的一幕。
那日街巷人來人往,一名青衫書生趕路匆忙,不慎與她相撞,連忙躬身致歉,禮數週全,只是匆匆一見,並未深談。
她小聲喃喃:“難不成前日撞到我的那位書生,就是張景行?可惜今日我一直在花圃看花,沒能瞧見人,不然便能確認了。”
陶氏一聽心裡頓時熱了,連忙往前傾了傾身子,急切追問:“玉娘,那孩子人品如何?長相怎麼樣?”
“模樣生得清俊挺拔,眉目溫潤,一身讀書人正氣,看著十分舒服。”林玉娘如實細說,“今年十五,已是秀才,是張夫人的孃家侄子,家住揚州府。
我同他閒談許久,談吐穩重,不驕不躁,沒有一般秀才目中無人的傲氣。”
裴滿山放下手裡的竹煙桿,眉頭微蹙,認真問道:“他家為人如何?家裡父母性情好不好?”
“這一點暫時無從深究,只聽月如說,張家乃是書香門第,家風端正。”林玉娘坦誠說道,“今日只是初次相見,一面之緣作不得準。
不過張景行分寸極好,知曉青青年紀僅有十三,並不強求立刻定下婚約,願意耐心等候,等青青年滿十五再商議婚事,單憑這份穩重剋制,便難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