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封信是蘇婉的第一封回信,是讓他們想辦法拿到曲轅犁的圖紙,還給了裴玄忠一千兩的銀票作為報答,說了事成後還有好處。
第二封沈文傑看完,臉也沉了下來,“簡直無恥,信中竟然是讓他們不擇手段都要那曲轅犁的圖紙,而且這封信是第一封信寄來之後第三天寄過來的。
第三封信是八天後寄來的,也就是三天前,估計是裴玄忠回信後要了什麼好處,蘇婉沒有答應,說他們貪得無厭,說之後的事情不用他們出手了,她自己會派人來。
三封信件層層串聯,時間線清晰、邏輯閉環,字字句句都藏著步步緊逼的算計。
沈文傑捏著最後一頁信紙,眉眼間凝滿凜冽寒意,腦海中驟然升起一個大膽且貼合所有疑點的推斷。
前三封書信,循序漸進,從重金利誘、催逼作惡,到最後厭棄棋子、收回許可權、親自出手。
三日前蘇婉明確回信,不再假手裴氏族老,要自己派人處理後續。
偏偏就在三日之後,裴玄忠四人一夜之間、無聲無息、全員斃命於祠堂。
死狀統一、一刀斃命、手法乾淨利落,是頂尖高手所為,絕非山野匪寇、尋常仇殺能做到的手段。
時間嚴絲合縫,結局精準對應信中話語。
所有零散的線索,在此刻徹底拼接完整。
殺人的高手,根本不是旁人,正是遠在京城的蘇婉,專程派來的死士!
她嫌裴氏四人貪婪無能、屢屢壞事、貪得無厭,留著只會暴露自己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派人千里奔赴鄉村,滅口除根,斬斷所有線索,保全自身。
這個念頭一齣,沈文傑後背都泛起一絲涼意。
此女子生於武將世家,心思卻陰毒縝密、狠絕無情。
利用貪愚鄉人為自己牟利作惡,無用便棄,礙事便殺,手段利落冷血,毫無半分婦人柔善,當真可怖。
沈文傑抬眸,目光銳利如刀,直直看向癱跪在地上的裴滿囤一眾家屬,沉聲開口,語氣帶著極強的壓迫感:“你們父輩與京城裴元駿之妻蘇婉私下往來、書信傳信、密謀害人,甚至收她重金,替她構陷良善、竊取圖紙,你們當真半分不知?”
這話如同驚雷,狠狠炸在裴家族人耳邊。
裴滿囤渾身巨震,瞳孔驟縮,滿臉的難以置信,連連磕頭,聲音慌亂又懇切:“大人!草民真的不知情!半點都不知情啊!”
“我等只知曉父親近期時常派人送信,這段時間也收信,從不許我們晚輩靠近窺探!我們萬萬沒想到,他竟是和京城的裴元駿的夫人有勾結。”
其餘幾名死者子嗣也嚇得魂飛魄散,紛紛伏地叩首,爭先恐後辯解。
“大人明察!我等愚鈍,常年居家務農,從不知長輩暗中勾結外人、貪贓作惡!”
“蘇婉是裴元駿的夫人,身份尊貴,我們做夢都想不到,我爹能和她有所牽連。”
“若是知曉分毫,我等萬萬不敢縱容!定然早早阻攔!”
一群人惶恐至極,句句泣訴,神色真切,眼底是全然的震驚與茫然,沒有半分作假。
他們是真的一無所知。
裴玄忠等三人本就心思深沉、私慾極重,深知此事一旦敗露,便是抄家問罪的大罪,把裴書翰扯進來也是因為他年輕,在子孫裡算是最聰明的,這才沒辦法把他牽扯進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