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玄忠知道曲轅犁的事情早已經報給官府,縣令已經安排人在製作了,但他以為,只要拿到曲轅犁的圖紙,以裴元駿的身份,就算是縣令也不敢違逆。
故而全程隱秘操作,獨自對接蘇婉,獨吞鉅額銀兩,對內嚴密封鎖訊息,連自家兒孫都矇在鼓裡。
他們享受著重金帶來的奢靡日子,獨自做著攀附京城權貴、一步登天的美夢,從頭到尾,從未信任、也從未告知過家中晚輩半分內情。
沈文傑靜靜審視眾人神色,見他們驚慌失措、茫然無措,眼神坦蕩無偽,心中已然確定。
裴氏晚輩,確確實實被矇在鼓裡。
所有罪孽、所有勾結、所有貪惡,皆是裴玄忠四人自作主張、一己私慾。
沈文傑緩緩收回目光,沉聲道:“看來,你們父輩是自知此事滔天,隱秘至極,故而瞞騙全家,獨自作惡,私吞重金。”
“他們藉著宗族權勢欺壓鄉鄰,靠著蘇婉的重金利誘鋌而走險,妄圖竊取曲轅犁圖紙,謀奪天大利益。
貪心不足蛇吞象,屢次索求好處,惹得幕後之人厭棄,最終落得個被人千里滅口、橫死祠堂的下場。”
“這一切,皆是他們咎由自取,與人無尤!”
字字鏗鏘,落定了四人的最終結局。
一旁的林玉娘有些想笑,沈文傑這是把四人的死按在了蘇婉的頭上了!
不過也好,省得再鬧出什麼么蛾子出來。
沈文傑看向林玉娘問,“林娘子覺得本官說的可有道理?”
林玉娘點點頭,“大人猜測的不錯,但這信上沒有任何能證明這是蘇婉所寫,萬一她不承認大人怎麼辦?就像是上次我們家被死士刺殺一樣,沒有確鑿的證據,大人以為府衙那邊會立案查辦嗎?”
沈文傑一聽也是,這個信上沒有任何能證明是蘇婉所寫,也沒有任何身份印章,也沒有提及姓名,這就不能證明是蘇婉所寫。
更不能證明四人是蘇婉派人所殺,就算他上報給府衙,府尹估計還會臭罵他一頓。
沈文傑也沒辦法了,只能先讓人把四人的屍體帶回縣衙,再找證據。
“李勇,將四人的屍體帶回衙門,四人其家屬一起帶回去,本官還有話要問。”
“是!”
李勇抱拳領命,立刻指揮一眾衙役上前。
四具冰冷的屍首被抬起來,用白布遮蓋。
原本肅穆陰森的裴氏祠堂,此刻只剩下滿地狼藉、幾箱贓銀首飾,以及一群失魂落魄、顏面盡失的裴氏族人。
四名死者的家屬聽見要被帶回縣衙問話,瞬間嚇得臉色慘白,雙腿一軟,幾乎站立不住。
“大人!草民真的不知情啊!”
“求大人開恩,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參與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