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裡不缺銀子花,我今日打算去買兩個丫鬟,再給你買個書童,這樣你在書院就更方便了。”
“阿姐,我不需要書童。你掙錢也不容易,我自己什麼都能幹,就別浪費這錢了。”
“怎麼是浪費呢?早就應該給你買個書童了,你那些同窗都有書童照顧,你也能多些時間把精力放在學習上。”
陶氏一聽還要買丫鬟,心裡就有些著急,“玉娘,娘啥活都能幹,買丫鬟幹啥?這不是浪費錢嗎?”
“娘,買丫鬟要不了幾兩銀子,別捨不得銀錢,您和爹身體本來就不好,買兩個丫鬟能幫家裡幹活,還能幫我照看團團和圓圓。
我還想去城外買個莊子,我爹從外地給我帶來了一些外域種子,聽我爹說,都是大同沒有的種子,我想試試看能不能種出來。
我爹說畝產可比我們種的粟米和小麥產量高多了。”
“真的嗎?那可太好了,你想幹啥就去幹,家裡有爹孃幫你看著呢,團團圓圓我也會照顧好的。
你想買丫鬟就買吧,家裡由你做主。”
林玉娘就知道,她做出來的決定爹孃都會支援。
吃完朝食,裴元修就帶著文書去縣衙,剛出門不久,就碰上了書院裡幾個同窗,這幾人平日就不服他,羨慕他得夫子器重。
“喲,這不是裴將軍的親弟弟嗎?這是要去哪兒呀?”
蔣博彥搖著摺扇,眼底輕蔑更甚,語氣極盡嘲諷:“人家現在是無宗無族的棄子,哪裡還有臉面稱裴家人?我猜啊,這是趕著去衙門求情,想求族長把你重新錄回族譜吧?”
旁邊幾個同窗也紛紛圍上來,擠眉弄眼、出言譏諷。
“嘖嘖,昔日青山書院的大才子,風光無限,如今說被逐出族就逐出族,真是可憐。”
“兄長是高高在上的大將軍,弟弟卻是無根無籍的落魄人,這對比也太好笑了。”
“怕不是裴將軍嫌他拖累前程,乾脆狠心斷了親緣?”
幾句刻薄話接踵而來,句句戳人短處。
裴元修身姿挺拔立在原地,面色平靜,半點不見窘迫卑微。
他素來性子沉穩,讀書養氣,早已不是會被幾句閒言碎語激怒的少年。
抬眸看向一眾幸災樂禍的同窗,裴元修聲音清冷淡然:“諸位說錯了。我今日去縣衙,不是求歸族譜,是去正式登出裴氏族籍、遷改戶籍。”
眾人一愣,臉上的戲謔瞬間僵住。
蔣博彥皺眉嗤笑:“登出戶籍?你莫不是氣糊塗了?被逐出族譜已是丟人,你還要主動遷籍,往後你連出身都無依無靠,豈不是更狼狽?”
“狼狽?”裴元修輕輕勾唇,眼底坦蕩坦蕩無半分怯懦,“依附忘恩負義、是非不分的宗族,才是真的狼狽。”
他字字清晰,落落大方:“裴元駿忘本負心、薄待家人,族長偏袒偏心、黑白不分。
如此宗族,不要也罷。”
“昨日我們全家當眾與裴元駿斷親,今日去縣衙備案銷籍、遷出戶籍,從此我裴元修、我爹孃、我阿姐、妹妹,侄子、侄女與裴氏宗族再無半點干係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