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半炷香的功夫,手續盡數辦妥。
嶄新的戶籍文書乾乾淨淨,上面再無“裴氏宗族”四字,只單獨落了裴滿山一戶獨立戶籍。
從此,他們一家徹底擺脫那個涼薄偏心的舊宗族,自成一戶,清清白白、再無牽絆。
裴元修接過戶籍,心底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他鄭重收好文書,躬身道謝:“多謝大人秉公辦事。”
走出縣衙時,天光已然大亮,朝陽灑落在青石板街道上,明亮通透。
裴元修抬頭望著朗朗晴空,眼底一片清明輕鬆。
沒有偏心宗族、沒有涼薄兄長,往後家人和睦、專心讀書、安穩度日,便是最好的日子。
與此同時。
縣城家中。
陶氏臉色難看的看著客廳裡的幾人,來人不是別人,正是裴元修的未婚妻蘇芙和她爹孃。
“老姐姐,這婚就退了吧,你們都被宗族趕出來了,我們芙兒要是嫁到你們家來,豈不是要受盡委屈,誰家被宗族趕出來的能有好下場?我可不能讓我家芙兒受這罪。”說話的是蘇芙的娘田氏。
陶氏看向蘇芙問:“芙兒,這也是你的意思?”
蘇芙眼裡含著淚,一聲不吭的站在田氏身邊。
蘇芙的爹蘇強抵拳咳嗽了一聲,“滿山啊,不是我說你,兒子都當上大官了,你怎麼能和他斷親呢?現在誰都在看你家笑話?放著三品大官的兒子不要,我看你也是糊塗了。”
裴滿山笑看著他問,“要是我家元修考上狀元,回來就要休了你家蘇芙,你能不能接受?”
“那怎麼能行,這不是欺人太甚嗎?讀書人最講品行德行,休妻乃是大忌!”蘇強臉色一沉,理直氣壯地開口。
裴滿山嗤笑一聲,眼神冷了幾分,字字鏗鏘:“既然你知道休妻是欺人太甚,那他裴元駿,富貴之後拋妻棄子、絕情和離,苛待我家玉娘,你怎麼半句公道都不說?”
“昨日全村人都親眼所見,裴元駿身居高位,忘恩負義、薄情寡義,為了高官厚祿棄糟糠、棄骨肉。
我們一家與其斷親,是棄惡從善、保全良知!”
“你們倒好,不辨是非、跟風踩低,只看權勢臉面。
如今見我家脫離宗族、看似落魄,便急匆匆上門退親,嫌貧愛富,何來半分情義?”
一番話懟得蘇強啞口無言,臉上紅白交加,尷尬至極。
田氏立刻叉腰上前,蠻橫辯解:“什麼情義不情義!世道本就是趨吉避凶!你們家如今無族無靠,前途渺茫,憑什麼耽誤我們家芙兒?
我家芙兒模樣周正、溫柔乖巧,大好姑娘,憑什麼嫁進你們這種敗落門戶,跟著吃苦受人閒話?”
一旁的蘇芙垂著眉眼,淚水在眼眶打轉,始終一言不發,默認了爹孃所有說辭。
陶氏看著眼前母女二人的勢利涼薄,心裡徹底涼透,原本尚存的一絲惋惜全然散盡。
先前她還真心喜歡這乖巧懂事的未來兒媳,如今看來,不過是虛有其表,骨子裡一樣趨炎附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