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勝最後掃視一眼死寂陰森的王家大院,冷聲吩咐:“你們帶著人和東西在山下等著,我們再去把剩下的幾戶都劫了,寅時末就去和你們回合!”趙勝指著一隊十幾個人說道。
夜風呼嘯而過,捲走滿地血腥。
漫天鵝毛大雪簌簌墜落,洋洋灑灑鋪滿庭院、山道與荒田。
方才肆虐整座王家大院的血腥氣息,被冰冷白雪層層覆蓋。
地上蜿蜒流淌的暗紅血水,漸漸凝結成暗色冰痕,散落的腳印、車輪轍跡、刀痕碎屑,不過片刻功夫,便被厚厚白雪徹底掩埋,乾淨得彷彿昨夜從未有人踏足此地。
世間風雪最是公允,也最是殘忍,悄無聲息替這群惡人抹去了所有罪證。
除夕前夜,大雪封路,全城百姓閉門,無人夜遊、無人巡查,正是天賜的作惡時機。
既然已經開了殺戒、染了血腥,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把揚州城外早已盯緊的幾戶富戶一網打盡!
前次一萬四千兩,此番王家近八萬兩,若是再洗劫剩餘幾家,二十萬兩的窟窿不僅能徹底填平,還能攢下一大筆富餘銀兩,足夠黑山谷五萬私兵半年吃用,甚至還能餘下不少,供他和裴元駿肆意支配。
“所有人整理兵刃,蒙面戴好,腳步放輕,隨我走!”
趙勝沉聲低喝,餘下近兩百名私兵迅速收斂起方才劫掠的躁動,斂聲屏息,踏著沒過腳踝的厚雪,身形如鬼魅般竄出王家大院,順著僻靜的雪路,奔赴下一處目標。
風雪越來越大,呼嘯風聲遮蓋了所有腳步聲、衣袂摩擦聲。
夜空漆黑如墨,無月無星,整座揚州城郊死寂一片,家家戶戶燈火昏沉,沉浸在守歲的酣夢之中,誰也不知死神正在風雪裡遊走。
接下來的兩個時辰,血色在除夕夜裡接連綻放。
第二戶乃是做綢緞生意的富商,家底厚實,庫房堆滿名貴綾羅綢緞,櫃中藏滿銀票紋銀。
私兵們故技重施,翻牆破門,瞬息控住整座宅院。
富商一家驚慌求饒,願傾盡家財保命,可趙勝早已殺紅了眼,心中再無半分顧忌。
有錢、有家底、有僕從,便是該死的理由。
依舊是一樣的手段,搜刮盡庫房密室的三萬餘兩金銀,挑走兩名容貌清麗的貼身侍女,隨後屠盡滿門,老弱不留,只留幾個年輕貌美的小丫鬟,隨隊伍一併帶走。
大雪簌簌落下,新的血跡、新的屍身,轉瞬便被白雪遮蓋。
第三戶是城郊鹽商,家底最為殷實,密室藏銀四萬餘兩,古玩字畫、珍珠玉石數不勝數。
這鹽商平日裡靠著官商勾結囤積鹽貨,壓榨鄉鄰,刻薄成性,手中沾滿小民血汗,可今夜,終究是報應臨頭。
私兵闖入宅院時,鹽商家眷正圍爐守歲、說笑閒談,一派安樂景象。
轉瞬之間,家破人亡,富貴成空。
趙勝看著一箱箱價值連城的字畫玉石、沉甸甸的銀錠銀票,心中狂喜不已。
短短半夜,連劫三戶大戶,收穫遠超預想。
風雪漫天,夜色深沉,臨近寅時末,最後一戶富戶也徹底被洗劫一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