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內笑語盈盈,暖意融融。
一家人遠離城中喧囂,奔赴鄉野莊田,只盼新年清淨自在,歲歲無憂。
他們滿心歡喜、踏雪遊春,對即將在揚州爆發的驚天血案、對遠在另一方的滔天罪孽,一無所知。
此時的揚州總兵府,早已備好一桌極盡奢華的除夕年夜飯。
山珍海味擺滿整張梨花木大圓桌,八珍野味、精緻糕點、陳年佳釀、時令鮮蔬,層層疊疊數十道佳餚,擺盤精巧,香氣馥郁,是尋常人家十輩子也享用不到的富貴宴席。
偌大的飯廳寬敞恢弘,樑柱雕花精緻,燈火鎏金璀璨,明明是最隆重熱鬧的除夕佈置,卻死寂得聽不到半點人聲。
滿堂精緻煙火,無人共賞。
偌大廳堂裡,只端坐一人——裴元駿。
周遭空空蕩蕩,冷清得令人心頭髮寒。四周垂手立著幾個面無表情的僕役下人,個個噤若寒蟬,不敢抬頭、不敢言語,只靜靜佇立伺候,襯得這座華麗廳堂愈發空曠蕭瑟。
裴元駿一身錦緞常服,身姿挺拔地坐在主位,指尖捏著冰涼的白玉酒杯,目光淡淡掃過滿桌珍饈,眼底沒有半分過年的喜色,只剩化不開的荒蕪與孤寂。
滿桌佳餚,食之無味。
寒風透過雕花窗欞縫隙鑽進來,拂動桌角的錦布,也吹亂了他沉壓心底多年的回憶。
恍惚之間,他彷彿看見了許多年前,尚在江都縣的小小裴家院落。
那時候他家境尋常,不富不貴,卻煙火鼎盛、闔家圓滿。
也是這樣的除夕,也是這樣的年夜飯,雖然都是些粗茶淡飯,但心裡務必踏實。
父親裴滿山端坐主位,面容溫和沉穩。
母親陶氏笑意溫婉,忙前忙後,不停給兒女佈菜。
年幼的他坐在一側,身邊是嘰嘰喳喳的弟妹。
小小的裴青青乖巧懂事,眉眼軟糯。
年少的裴元修稚氣未脫,總愛纏著他問東問西;還有家中熱熱鬧鬧的笑語,孩童的嬉鬧,父母的叮囑,一屋子熱氣騰騰,溫暖得能消融冬日所有嚴寒。
那時候的年,沒有山珍海味,沒有金玉滿堂。
只有一桌普通家常菜,一家人整整齊齊,歲歲平安,簡簡單單,卻是他這輩子最溫暖、最圓滿的時光。
可人心不足,貪念滔天。
他不甘平庸,不甘蟄伏,一心想要權勢、想要富貴、想要高人一等的地位。
為了名利,他步步算計,不擇手段,一次次背離家人的期許,一次次踏出不歸之路。
他偏執、狠戾、自私,為了自己的前程,捨棄親情、拋棄妻兒,一次次將最愛他的人推得遠遠的。
直至最後,矛盾徹底決裂,親緣盡數斬斷。
他與生他養他的父母徹底斷親,與自幼相伴的弟妹恩斷義絕,就連為他生兒育女的妻子、血脈相連的兒女,也徹底寒心,與他劃清界限,再無瓜葛。
。置位的他了沒底徹,家裴的圓團堂滿、鬧鬧熱熱經曾
。人之路陌了底徹,兒妻的間無親、撒膝繞經曾
。溫有所盡散,痴貪念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