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頭放下碗,先看了沈南星一眼,像是怕她嫌自己失態。隨後他摸了摸肚子,聲音都放輕了幾分。
“我也去扛了一早上的麻袋,本來餓得心慌。這一口下去,跟把魂給安回來了似的。你們誰想吃,趕緊掏錢,晚了可別怪我沒提醒。”
這話一齣,圍著的人全動了。
“給我來一碗!”
“我也要一碗,多放點蔥行不行?”
“姑娘,我先給錢,面什麼時候好都成。”
王嬸剛從布莊回來,隔著老遠就聞到了香味。她起初還以為隔壁酒樓在做什麼新菜,擠進人群才發現,自家門口已經圍了十來個人。
而沈南星正站在灶臺前,忙得額角冒汗,手上動作卻一點沒亂。
和麵、擀麵、切面、煮麵,每一步都穩穩當當。鍋裡蔥油不夠了,她便重新下油渣;蔥絲用完了,就把剩下的蔥葉切細。每一碗端出去的面,顏色和香氣都沒差多少。
王嬸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,眼睛越睜越大。
她見過不少做吃食的,沒見過哪個小姑娘能把一口鍋使得這樣利落。明明用的是最尋常的粗麵,端出來卻像酒樓裡才有的精細吃食。
“王嬸,勞您幫我收一下碗。”
沈南星把最後一碗麵遞出去,抽空說了一句。
“哎,好。”
王嬸回過神,立刻動手。她一邊收碗,一邊替沈南星擋住幾個想往前擠的人,“排著些!人家姑娘就一口鍋,擠翻了誰都吃不上!”
不到半個時辰,沈南星準備的面便全賣光了。
八碗。
一碗不剩。
最後趕來的兩個人站在灶臺前,看著空蕩蕩的木盆,滿臉懊惱。其中一個穿短褂的夥計急得直拍大腿:“我就多看了兩眼熱鬧,怎麼就沒了?姑娘,明天還有沒有?”
“有。”
沈南星洗著鍋,聽見這話便抬頭,“我明日還在這裡。不過食材有限,來晚了未必能吃上。”
“我明早一定來!”
“我也來,姑娘給我留一碗!”
“我先訂兩碗,我和我爹一人一碗。”
有人開始報名字,有人問她什麼時候出攤。沈南星一一應下,心裡已經飛快盤算起明日要買多少面、多少蔥。
原先她只想著活過今天。
現在,她想把攤子支下去。
人群散去後,鋪子前終於清靜下來。沈南星將借來的碗洗淨擺好,又用布仔細擦乾鐵鍋。她把二十四枚銅板倒進粗瓷碗裡,一枚一枚數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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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文四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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