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
沈南星答得很快，眉眼間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，
“只要我開攤，客官的清湯細面便有。”
燕危池看了她一眼，沒再多言，起身離開了東市。
他走後，老李頭端著空碗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問：“南星丫頭，這位燕公子是不是專門來吃你的面的？”
“客人來這裡，自然是來吃麵的。”
沈南星將碗收進木盆，語氣平常。
老李頭本還想再問，見她不願多談，便識趣地閉上了嘴。他捧著肚子站起來，臨走前還不忘叮囑：“明日可得給我留一碗麻醬麵，我家那口子都聞著味兒了。”
“李叔放心，忘不了。”
從那天起，燕危池果真每日午時準時出現。
他不早，也不晚。
巷子裡最熱鬧的時候，他總會從東邊走來，穿過喧鬧的人群，坐到攤子最角落的位置。那裡漸漸成了他的專座，若有新來的客人不小心坐過去，老李頭都會先一步提醒。
“那位置有人，換一張凳子坐。”
沒人知道那人是誰。
大家只知道，那位青衫公子吃得很少，臉色冷，話更少。可他每日都會來，也每日都會將沈南星端過去的面吃得乾乾淨淨。
第一日，沈南星在清湯麵裡放了一片薄荷葉。
薄荷不宜多，葉子太厚，味道會壓住雞湯。她只選最嫩的尖葉，在面出鍋後放進碗裡，藉著熱湯燙出一點清涼香氣。
燕危池夾起面時，先聞到了薄荷的味道。
他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沈南星站在灶臺邊，像是沒注意到他的反應，繼續給老李頭煮滷肉面。等她回頭時，燕危池已經將碗裡的面吃完，連那片薄荷葉也沒有剩下。
第二日，她換成了枸杞。
枸杞在清水裡泡軟，放進湯底時只取幾粒。雞湯的鮮味裡多了一絲淡淡的甜，滋味並不顯眼，卻能讓尾調更柔和。
燕危池吃得比昨日快。
第三日，沈南星在湯里加了一點醋。
那點醋不能直接倒多，只取半勺，先用雞湯化開，再淋進碗底。酸味浮出來，雞湯的鮮便被提得更明亮，入口也更清爽。
燕危池喝了兩口湯，難得將碗端起來，喝得比從前慢些。
他垂著眼，指節扣在碗沿，像是在分辨湯裡那點細微的變化。巷中人聲嘈雜，攤前熱氣蒸騰，他卻安靜得很，連呼吸都比平日鬆緩了幾分。
沈南星看在眼裡，回去便在賬頁上記了幾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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