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捏著那張紙條，站在原地看了很久。
字跡清瘦有力，橫豎之間帶著幾分冷硬。短短三個字，既沒有署名，也沒有多餘的客套。
王嬸湊過來，先看見食盒裡的東西，立刻吸了口氣。
“這是誰送的？芝麻醬先不說，這花椒可不一般。你瞧這顏色，紅得亮，顆粒又勻，怕不是從蜀地來的好貨。”
沈南星開啟紙包，取了一粒花椒放在掌心，輕輕捻開。
麻香很快沁了出來。
香氣濃，卻不沖鼻，帶著曬透後的乾燥暖意。她放在舌尖嚐了一點，麻意先落在舌尖，接著才緩緩散開，清透又綿長。
蜀地大紅袍花椒。
這東西市面上少見，一兩至少五十文。她擺攤至今，手裡雖有一兩銀子，卻也捨不得買這種調料。
更別說旁邊那包八角，個頭飽滿，香氣乾淨。小陶罐裡的芝麻醬磨得細膩，聞著便知道用料極足。
送禮的人顯然懂吃。
沈南星腦海裡浮出一道清瘦的青衫身影，又想起那錠留在攤上的銀子，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猜測。
可她沒有說破。
人家不肯留名，便是不想讓她追問。她將紙條仔細摺好，連同花椒和八角一起收進木箱，只把芝麻醬留在手邊。
“王嬸，明日我試個新面。”
王嬸見她眼睛亮起來，便知道她又有了新想法。
“這芝麻醬還能拌麵？”
“能。”沈南星點頭，“拌得好，比蔥油麵更香。”
第二日，巷子裡最先飄出來的，是一股帶著焦香的芝麻味。
沈南星先用溫水將芝麻醬慢慢化開。調醬最怕急，水添得多了，醬會發稀；水添得少了，便結成疙瘩，拌不開面。
她拿著竹筷，一圈圈攪動。
濃稠的芝麻醬在碗裡漸漸舒展開，顏色由深轉淺，變成細滑濃潤的醬汁。她又加了一點醬油、香醋和鹽，再滴入幾滴花椒油。
花椒剛入熱油，麻香便被逼出來。
巷口有人聞到味兒，忍不住問：“沈姑娘，今日又是什麼新吃食？”
“麻醬拌麵，六文一碗。”
“這名兒倒新鮮，先給我來一碗。”
老李頭是頭一個坐下的。他昨日吃完滷肉面，一夜都還惦記著那鍋滷汁，今日本打算繼續點滷肉面，見沈南星弄了新東西，便改了主意。
麵條煮熟，過水瀝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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