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燕侯爺”三個字落下，巷子裡像被人按住了聲響。
孫胖子彎著腰，額頭滲出一層細汗，連抬頭看燕危池一眼都不敢。
他帶來的幾個夥計面面相覷。
他們在福滿樓做事，也算見過些富貴客人。可二掌櫃平日裡最愛擺譜，見了尋常掌櫃都要端幾分架子，如今卻對著角落裡一個穿青衫的青年低頭作揖，聲音還抖得不成樣子。
沈南星握著鍋鏟的手微微一頓。
燕侯爺？
角落裡的人依舊坐著。
燕危池沒有理會孫胖子，只將手邊碟子推遠些。他方才吃得很慢，似乎正在分辨那股鮮味。此刻被人打擾，眉眼間壓著一點明顯的不耐。
孫胖子等不到回應，腰彎得更低。
“侯爺恕罪，小的真不知道您在此處用飯。小的這就走，往後絕不敢再來擾了沈姑娘做生意。”
燕危池看向他。
“福滿樓的規矩？”
孫胖子心頭一跳，連忙擺手。
“沒有，沒有什麼規矩！小的是豬油蒙了心，胡說八道。東市的買賣都該照牙行的規矩來，沈姑娘想賣什麼，自然賣什麼，誰也管不著。”
他說完，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本想來給一個麵攤下馬威，誰能想到，鎮北侯竟坐在這小棚子裡吃麵。
而且瞧這架勢，顯然不是頭一回來。
孫胖子越想越後怕。
旁人不知道，他卻清楚，燕危池雖久不露面，可鎮北侯府的門楣擺在那裡。福滿樓在東市再橫，也不過是做買賣的酒樓，真惹上這樣的人，莫說他一個二掌櫃，便是大掌櫃都保不住他。
“滾。”
燕危池語氣不重。
孫胖子卻像得了赦令，連聲應著，帶人轉身便走。
走到巷口時，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沈南星站在灶臺前，手裡拿著鍋鏟，神情沒什麼變化。可孫胖子看她的眼神，已經與來時截然不同。
他不怕一個賣面的姑娘。
他怕的是，她背後那個坐在角落裡、連一句重話都沒說的人。
等福滿樓那幫人走遠，攤前的人才像是回過神。
老李頭先吸了口氣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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