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棚被拍得一震，掛著的木牌搖晃起來。
沈南星手裡還拿著洗碗布，抬頭看向來人。
為首那人身寬體胖，錦緞長袍勒在肚子上，腰間掛著一串玉佩，臉上的肉隨著說話一顫一顫。他身後跟著幾個夥計，個個神情不善，手裡還拎著木棍。
攤前原本吃麵的客人都安靜下來。
老李頭端著碗，眉頭先擰成一團。
“孫胖子，你跑這兒來耍什麼橫？”
胖子側過頭，鼻孔朝天。
“老李頭，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？我福滿樓做什麼生意，輪得到你一個腳伕管？”
他叫孫胖子，是福滿樓的二掌櫃。
福滿樓在東市開了十幾年，算不上長安城頂尖的酒樓，卻佔著最熱鬧的街口，靠著幾道招牌菜攢了不少客人。東市附近的商戶，大多願意給它幾分面子。
這些年，孫胖子仗著酒樓的勢，沒少在外頭橫行。
見哪家小攤賣得好，他便要過來壓一壓。若是做吃食的商販軟弱些，交些錢、送些方子，也就過去了。若不識趣，輕則被趕走，重則攤子都保不住。
只是他先前沒將一個賣面的姑娘放在眼裡。
直到今日，福滿樓的夥計回來報信，說東市巷子裡出了個賣蒸鱸魚的麵攤。魚鮮得出奇，五份小菜半個時辰便賣空，連原本要去福滿樓吃飯的幾位客人都拐進了巷子。
孫胖子一聽，臉都綠了。
福滿樓靠什麼招攬客人？
除了酒菜，就是魚鮮。
東市裡稍微有點身份的食客，想吃魚，都會去福滿樓。他們的魚價高，味道其實也就那樣，勝在沒人敢同他們搶。
如今一個小麵攤冒出來，十五文一份蒸鱸魚，居然被人搶空。
這不是搶生意是什麼？
孫胖子越想越窩火，帶著人便找了過來。
他斜眼看向沈南星，目光掃過蒸鍋和菜牌，滿臉不屑。
“一個野攤子，誰給你的膽子賣魚？”
沈南星將洗好的碗放進木盆，擦乾手上的水珠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孫掌櫃，我這裡是麵攤。魚只是今日限量加的一道小菜，已經賣完了。”
“賣完了也不行。”
孫胖子冷笑一聲，伸手點了點菜牌。
“今日你賣魚，明日是不是就要賣席面？後日是不是還要把酒樓開到我福滿樓門口？小姑娘，東市有東市的規矩，別以為做了幾碗面，就能不知道天高地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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