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腳伕也跟著站了起來。
“李叔說得對。”
“我們吃的是沈姑娘的面，又不是福滿樓賞的飯。”
“孫胖子，你少在這兒擺掌櫃架子。她賣五份魚就礙著你了？你福滿樓一天賣那麼多菜，怎不嫌自己搶旁人生意？”
食客們越說越多。
有個穿短褂的賬房先生端著空魚盤，忍不住也道：“我今日吃了那鱸魚，確實鮮。福滿樓若能做出這味道，我還用得著跑來巷子裡？”
孫胖子聽得臉皮發緊。
他看著眼前這些人，心裡惱恨得厲害。
一群腳伕、商販、窮酸賬房，平日裡見了福滿樓的夥計都要讓路，今日竟為了一個小攤販同他頂嘴。
偏偏人太多，他不能真叫夥計動手。
可就這麼走了，往後福滿樓在東市還怎麼立威？
孫胖子沉著臉，往灶臺前走了兩步。
“都給我閉嘴！”
他手掌一揮，險些碰翻灶邊的調料盒。
沈南星側身擋住，眸色冷了些。
“孫掌櫃，您說話歸說話，別碰我的東西。”
“碰了又如何？”
孫胖子被她這副平靜樣子激得火氣上湧，伸手便要去掀棚頂垂下來的布簾。
“一個靠著破鍋賣面的野丫頭，也敢和福滿樓講規矩？我今日便叫你知道，這東市裡誰說了算！”
他的手剛抬起來，角落裡忽然傳來筷子擱下的輕響。
聲音很輕。
孫胖子的動作卻莫名停了一下。
燕危池坐在角落那張木桌前，麵碗已經快要見底，小碟中也只剩一點淺色痕跡。他依舊沒有起身，甚至連衣袖都沒動。
只是抬起眼，朝孫胖子看了一眼。
那雙眼睛很黑。
周遭鬧鬨鬨的街巷彷彿被那道目光壓住，連棚外叫賣的聲音都遠了些。
燕危池開口時，語氣淡漠得近乎冰冷。
“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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