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要把能提前做的都準備好。”沈南星道，“排骨提前焯水醃製，糖醋汁也先熬好。到了集市，油鍋一熱，炸過再回鍋收汁，一份用不了多久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福滿樓賣的是提前燉好的醬骨，擺在鍋裡溫著，客人看見的只是一鍋肉。咱們賣的是剛下鍋的排骨，油花一炸，糖醋汁一收，香味和熱氣都擺在眼前。”
“誰能忍得住？”
蘇錦聽著聽著，心裡那點慌張漸漸散了。
她想起前幾日試菜時，那一鍋金紅色糖醋排骨剛出鍋，連向來寡淡的燕危池都主動開口要了第二碟。
若把那樣的菜端到人來人往的集市上，福滿樓的醬骨再便宜，也未必留得住人。
“可福滿樓的人多。”她還是有些擔憂，“孫胖子若故意找人來鬧事，或者讓人攔著咱們的客人……”
“人多，未必就是好事。”
沈南星將排骨重新蓋好，語氣平靜。
“攤子大，夥計多，花的錢便更多。他把價壓得越低，越急著賣，越容易亂。咱們不用跟著他們降價，也不必同他們爭吵，只管把菜做好。”
“客人願意去哪家，舌頭會替他們做主。”
秦淮安望著她，眼底多了幾分欣賞。
他見過許多人做生意，遇到同行壓價，要麼急著跟價，要麼想著背後使絆子。像沈南星這般，先將對手的打算看透，再從自己的長處下手的，實在少見。
“既如此，選單上不如加一行。”他重新提筆，“糖醋排骨，現場現做，限量供應。”
“再寫大些。”沈南星道，“讓路過的人一眼就能看清。”
蘇錦立刻接話：“圍布也得改。我原先只繡了菜樣，明日再給糖醋排骨加一圈紅邊，遠遠看著就顯眼。”
“好。”沈南星笑道，“李叔負責招呼客人，王嬸在後頭洗碗收拾。你守著錢匣和滷味，別叫人趁亂拿漏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守灶。”
沈南星將一張張選單平碼在桌上，聲音不重，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。
“福滿樓想借集市壓咱們一頭，那咱們便讓整個東市都看看，沈記的招牌是怎麼立起來的。”
蘇錦用力點頭。
“好！他們賣醬骨，咱們就賣得比他們香。誰敢來找麻煩，我就讓李叔喊得全街都知道！”
老李頭沒在屋裡，卻像聽見了似的，外頭正好傳來他的大嗓門。
“沈丫頭，明日我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他像是想起什麼，又趕緊改口。
“明日我去菜市一趟，給你們挑最好的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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