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安的話落下，後廚裡安靜了片刻。
蘇錦手裡的油紙包停在半空，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慢慢繃緊。
“福滿樓也去集市？”她看向沈南星，“還賣秘製醬骨和獨家滷味？這分明就是衝著咱們來的。”
秦淮安握著筆，神色有些歉然。
“我原先只當他們是尋常報名，後來仔細看了公告，才覺得不對。他們攤位定在主街前段，靠近東口，人流最多的地方。”
蘇錦忍不住咬住唇。
東市月度集市，她從前跟著繡坊的人去過幾回。
那地方一開市，人流能從主街一直擠到巷口。位置好些的攤位，光是路過的人便比旁處多出數倍。
福滿樓是開了多年的酒樓，夥計多，銀子多，招牌也響。
沈記才剛開張不久，若福滿樓鐵了心在集市上壓價，許多沒吃過沈記東西的人，未必願意多花錢來試。
“他們肯定會把價格壓得很低。”蘇錦越想越急，“福滿樓家大業大，少賺幾日也撐得住。咱們備了這麼多東西，要是被他們搶了客人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目光卻落到桌上的賬本上。
那裡面每一筆錢，都是她們辛辛苦苦掙來的。
糖、醋、肉、香料，連攤位上要用的柴火和油紙，沈南星都算得明明白白。她們如今可沒有閒錢陪福滿樓硬耗。
沈南星垂眼看著選單，沉默了一瞬，隨後笑了。
“那個孫胖子，還是沒死心。”
她語氣不高，手上卻將剛寫好的選單壓平了些。
福滿樓之前買走她不少滷味，顯然是想拆她的方子。可滷料的配比、下料的次序、火候的長短，哪一樣都不是聞一聞、嘗一嘗就能學會的。
他們仿出來的東西，最多顏色像，香味也許能沾上一點邊。
可一入口，差別便藏不住。
“仿滷味仿不成，便改了名字叫秘製醬骨。”沈南星指尖在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，“他不敢在平日裡跟沈記正面對上，所以才挑集市。”
秦淮安抬頭問道：“為何？”
“因為集市上的客人大多是生客。”沈南星解釋道，“他們不知道沈記的味道，也不清楚福滿樓的醬骨是不是新出的。孫胖子想借福滿樓的老字號，讓大家先去他家攤前嘗一口。”
蘇錦聽明白了。
“若客人先吃飽了，便不會再來咱們這裡。”
“正是這個道理。”
沈南星抬起眼，眸子裡沒有半分慌亂。
“福滿樓的底氣，是招牌響，錢也多。他們可以壓價，可以多叫夥計，也能將攤位鋪得很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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