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看著桌上那個繡著小花的布包，許久沒說話。
蘇錦以為她嫌少，連忙解釋：“我知道這點錢不頂什麼用，可買些碗碟、木盆總是夠的。你別總把我當成只會繡花的，我也能幫你撐起鋪子。”
“誰說你只會繡花了？”
沈南星伸手，將那布包推回蘇錦面前。
蘇錦的眼神一下黯了：“你還是不肯收。”
“我收。”沈南星按住她想縮回去的手，笑道，“不過不能白收。這四百文不是你借我的，是你入的股。往後沈記食肆賺了錢，得有你一份。”
蘇錦愣住了。
“我、我也能算東家？”
“當然。”沈南星認真道，“鋪子不是我一個人開的。前頭招呼客人、收錢打包、繡招牌做門簾，哪一樣離得開你？咱們以後不分誰是誰的，掙了錢一起數，賠了錢一起想法子。”
蘇錦眼圈紅了，嘴上卻還想逞強：“那要是賠了呢？”
“那就把你這四百文賠光。”
“沈南星！”
屋裡響起一陣笑聲，連油燈的火苗都跟著跳了跳。
第二日，周木匠送來話，說桌椅已打得差不多，灶臺也能開砌。沈南星和蘇錦便加快了收拾東西的速度。
說是搬家，其實也沒什麼可搬。
兩人把所有家當翻出來，擺在小院裡一看，都有些發愣。
兩個包袱，一口黑鐵鍋，幾個裝鹽、油和香料的罈子罐子，再加上蘇錦的繡籮和幾隻舊碗，便是她們如今全部的身家。
蘇錦抱著繡籮，忽然嘆了口氣：“咱們好像比我想的還窮。”
沈南星拎起那口黑鐵鍋，故意掂了掂：“窮歸窮，咱們有鍋。有鍋就能做飯，有飯就能掙錢。”
“你這話說得，像這鍋是什麼傳家寶。”
“本來就是。”
沈南星低頭摸了摸鍋耳上那道淺淺的刻痕，眼神軟了些。
這是生母留給她的東西，也是她來到長安後，陪她熬過最難日子的傢伙。它舊得發黑，鍋底還有幾塊怎麼都擦不掉的焦痕，可若不是它，她也不會有今日的沈記。
蘇錦也不再打趣，小心把鐵鍋用舊棉布包好。
搬家的日子定在三日後。
那天日頭很好，天高雲淡，風從巷口吹進來，帶著一點初夏的暖意。
沈南星剛把包袱背到肩上，老李頭便挑著空擔子趕來了。他一進門就嚷嚷：“我就知道你們兩個小姑娘搬不動！東西呢？都給我放擔子上！”
“李叔，這點東西不用麻煩您。”沈南星忙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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