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街巷盡頭。
蘇錦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只來得及瞧見一片衣角。
“是燕侯爺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麼又在這裡？”
沈南星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契書，心裡隱約有了答案。
東市空鋪的位置，李嬸的舊案，還有秦淮安及時送來的訊息，或許都不是單純的巧合。
可燕危池沒有多說，她便也不打算追著問。
他替她指了一條路，她自己走進來，談下了契書。
這份鋪子，從今日起，便是她和蘇錦的。
第二日，沈南星拿著鑰匙開啟鋪門。
屋裡仍舊空蕩蕩的，地面落著灰，牆角還堆著趙老頭留下的舊木架。可在她眼裡，這裡已經不是一間空鋪，而是一家尚未開張的小飯館。
她蹲在地上，拿出木炭，先在地面畫了一條線。
“這裡做灶臺。”
蘇錦抱著軟尺站在旁邊：“為什麼不靠前些？客人坐在前面，端面不是更近？”
“灶臺靠前，油煙會往堂食區飄。客人吃飯時聞著煙，夏日更悶。”沈南星又在後窗旁畫了一個方框，“放這裡。後窗能排煙，離水井也近，洗菜、添水都方便。”
她說著，又畫出一條從後門通向灶臺的線。
“送菜的人從後巷進，直接把肉、菜、麵粉放在這裡。蘇錦從櫃檯收錢，客人從前門進出。出餐後從這邊端過去，不會和送貨的人撞在一起。”
蘇錦聽得連連點頭，趕緊把尺寸記在紙上。
“那櫃檯呢？”
“放門邊。”
沈南星往前頭走了幾步，抬手比了比位置。
“客人一進門，先看見菜牌和滷味。要買外帶的，在櫃檯前付錢；要坐下吃麵的，再往裡走。這樣前頭不會堵。”
她又拿木炭畫出七張小桌的位置。
桌子不能靠得太近，否則客人進出不便；也不能太遠，鋪面本就不大，浪費地方便等於浪費銀子。
從早到午，沈南星幾乎沒站起來過。
她一會兒蹲著量牆，一會兒站到門口看光線，一會兒又跑去後巷測水井到後門的距離。炭筆在地上劃了又擦，擦了又劃，裙角沾了一層灰。
蘇錦跟著她忙，手裡的紙頁很快寫滿了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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