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看清圖上標出的尺寸和桌椅樣式，神情漸漸認真起來。
“這桌子和尋常酒樓的不一樣。”
“桌角收圓些，客人走動不容易磕碰。凳子底下加橫木，坐久了不晃。”沈南星指向另一處，“灶臺要砌雙灶，一口大鍋煮麵，一口滷鍋保溫。旁邊留出放碗和備菜的檯面。”
周木匠捋著鬍子看了半晌。
“你這圖畫得挺細。”
“能做嗎？”
“能。”周木匠點頭，“就是材料和工錢不便宜。”
沈南星心裡早有數：“多少？”
“一兩銀子。”
蘇錦在旁邊聽得心口一跳。
一兩銀子。
她們剛交完三兩六錢，如今手裡雖還有近日賺的流水和留下的進貨錢，可這一兩花出去，剩下的錢便真的不多了。
周木匠見她們遲疑，又道：“你要是隻做幾張桌子，倒能省些。灶臺也能用舊磚湊合，可往後若要改，只怕更費錢。”
沈南星盯著圖紙看了一會兒，最終點頭。
“做。”
她從錢袋裡取出定金，交到周木匠手中。
銅錢和碎銀交出去時，蘇錦眼睛都跟著疼。
回鋪子的路上，她抱著圖紙，小聲道：“南星，要不桌子少做兩張？咱們剛開業，客人未必那麼多。”
“可以少做，可將來客人多了，還得再添。分兩回打，工錢反而更貴。”
“可咱們手裡的錢……”
沈南星停下腳步，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這叫投資。錢放在錢袋裡，只會越來越少；花在該花的地方，才能替咱們掙更多回來。”
蘇錦看著她，慢慢點了點頭。
她從前在繡坊做活，最怕掌櫃說“省著點用”。那些人省的是繡孃的線、省的是繡孃的工錢，到最後只把日子越過越窄。
沈南星卻不一樣。
她花錢時心疼，卻從不亂省。
該買的香料要買，該打的桌椅要打，該給她買的銀線也沒少過一分。
因為她知道，錢不是捂在手裡才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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