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香味像長了鉤子。
原本圍在福滿樓攤前的人，先聞見熱油炸開的焦香，緊跟著便是濃郁的酸甜醬香。有人回頭望去，只見沈記攤前的鐵鍋裡，幾塊排骨正在油花中翻滾。
肉塊被炸得微微卷起，邊緣漸漸泛起金黃，花刀裡的油脂滋滋作響，香味一陣緊過一陣。
“這是什麼菜？”
“像糖醋口，怎麼香成這樣？”
幾個人循著味道往沈記攤前湊，後頭的人也跟著挪步。沒多久，沈記面前便圍起一圈人。
沈南星站在灶前，手握柳葉刀，神色沉靜。排骨炸到七成熟，她用漏勺撈起控油，金黃的肉塊平碼在盤中，熱氣裹著肉香往外飄。
鍋裡倒去大半油，只留底油。白糖和冰糖一同下鍋，糖粒融成淺金色的糖漿。沈南星輕轉鍋鏟，待糖色化作琥珀色，沿鍋邊淋入陳醋。
“滋啦！”
酸香撲開，圍觀的人不由往前湊了湊。
紅褐色的山楂醬落進鍋裡，糖、醋與果香翻滾交融，醬汁迅速變得濃亮。炸好的排骨倒回鍋中，鍋鏟翻動間，金紅醬汁層層裹住肉塊，亮得像覆了一層蜜。
最後撒上一把白芝麻，酸甜香、肉香與芝麻香纏在一處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“好了。”
沈南星將第一鍋糖醋排骨盛進大盤。盤子剛擺到攤前，便有人問價。
“八文錢一份，四塊排骨。”蘇錦立刻接話，“今日集市限量四十份，賣完就沒了。”
八文錢不便宜，對面福滿樓的醬骨才賣三文一根。可這盤糖醋排骨剛出鍋，色香太過招人，眾人雖有猶豫，視線卻挪不開。
沈南星用柳葉刀切下一塊排骨，平碼進竹籤盤裡。
“可免費試吃，合口味再買。”
最前頭挎著菜籃的大嬸原是來買福滿樓醬骨的，此刻接過一塊，吹了兩下便咬進嘴裡。
酥脆糖衣在齒間裂開，濃亮的醬汁裹住舌尖。肉質鮮嫩，半點不柴，咬下去還有肉汁。
她嚼了幾口，眼睛一下睜圓。
“這也太香了！”
大嬸連骨頭上那點肉都啃得乾淨，拍著菜籃道：“掌櫃的，給我來兩份！一份現在吃，一份帶回家給孩子！”
“好嘞！”蘇錦忙提筆記下。
後頭的人見狀，再也按捺不住，紛紛伸手拿試吃。老李頭扯著嗓子維持秩序：“都排隊！沈記掌櫃大方，試吃管夠，別搶！”
柳葉刀在砧板上起落，排骨被切成均勻小塊。試吃盤剛端出去，很快便空了。
一個穿短褂的年輕人吃完，連連點頭：“我剛才嘗過福滿樓的醬骨，肉是軟，味道卻淡。這個糖醋排骨酸甜鮮香，全在一口裡！”
旁人問起福滿樓的滷味，他搖了搖頭：“也就是尋常味兒，鹹得很。沈記這個，一聞便知道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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