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看看繡面上的青衫背影，又看看蘇錦泛紅的耳朵，心裡已經猜到七八分。
她沒有追問，只把銀耳湯往前推了推。
“再看下去，湯就要涼了。”
蘇錦趕緊接過碗，低頭喝湯。那點藏不住的笑意落進碗裡，連甜湯都像比平時更甜了些。
第二日中午，沈記照常忙得熱火朝天。
馬大柱守著後廚切肉，柳葉刀落在砧板上，動作又快又穩。蘇錦在前廳記賬傳菜，昨日哭紅的眼睛已經消腫，整個人都透著輕快。
糖醋排骨剛出鍋，門簾便被人從外面掀開。
燕危池走了進來。
他今日仍穿青衫，神色清冷，與往常沒什麼不同。可他身後多了一個人。
那人三十多歲，身形瘦高，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深灰僕從衣裳。面容嚴肅，腰背挺得筆直，邁步時乾淨利落，目光掃過鋪子一圈，便將門窗和來往客人都看清了。
燕危池走向角落的位置。
灰衣男人跟在他身後，距離始終保持在兩步，不近也不遠。燕危池坐下後，他便筆直站在旁邊，雙手垂在身側，目不斜視。
沈南星端著酸筍雞絲麵出來，多看了他兩眼。
“燕公子，這位是？”
燕危池拿起筷子，只淡淡說了兩個字：“趙安。”
趙安朝沈南星微微欠身。
“沈姑娘。”
他的態度恭敬，卻沒有尋常僕從見人的卑微討好。每一個動作都穩穩當當，顯然跟在燕危池身邊多年，早已知道什麼該做、什麼不該問。
沈南星的視線掠過他的手。
趙安手指修長，虎口和掌心都有很厚的繭。那種繭不太像做粗活磨出來的，更像是常年握某種堅硬器物留下的。
她沒多問，把面放到燕危池面前。
“今日雞湯熬得濃些，你先嚐嘗。糖醋排骨還在收汁，馬上就來。”
燕危池點頭：“好。”
趙安站在後面，神情沒有變化，心裡卻十分意外。
他跟隨燕危池多年，見慣了旁人在主子面前戰戰兢兢的模樣。那些人說句話都要反覆斟酌，生怕哪處失了禮數。
沈南星卻像對待尋常熟客。
她會提醒燕危池麵湯燙，也會在他來晚時說一句“排骨涼了不好吃”。燕危池不但不惱，反而每次都會聽。
更讓趙安意外的是，主子眼前那碗麵已經吃下去小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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