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的話音落下，馬大柱已經扔下手裡的抹布，大步走到門口。
鋪外站著三個人，為首的是坊正公廨裡的差役，腰間掛著木牌，神色還算客氣。後面兩人只守在臺階下，並沒有闖進鋪子的意思。
“哪位是沈掌櫃？”差役問。
“我是。”
沈南星解下圍裙，走到門前。
差役打量她一眼，取出一張傳喚文書：“有人檢舉沈記食肆開鋪資質有疑，坊正大人請你過去問幾句話。只是例行查驗，不必驚慌。”
周圍已有食客看了過來。
馬大柱壓著火氣問：“誰檢舉的？沈記的憑證一直掛在櫃檯後面，怎麼就資質有疑了？”
“匿名檢舉，公廨只管按規矩查。”差役並未動怒，“若手續齊全，自然不會為難你們。”
沈南星接過文書看了一遍，心裡已經有數。
流言壓不垮沈記，陳氏便換了法子。她不敢明著砸鋪子，卻可以匿名遞一張文書，讓公廨來查她的來歷和經營資格。
這手段不算高明，卻很噁心人。
只要她拿不出其中任何一份憑據，沈記就得停業候查。鋪子關上幾日，外頭再傳幾句“果然有問題”，先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流言便會重新翻起來。
“請幾位稍等片刻，我換身衣裳便來。”
沈南星轉身上樓。
蘇錦跟了上去，臉上的擔憂壓都壓不住：“南星，他們會不會故意扣著你？要不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公廨傳的是我，你留在鋪子裡照看生意。”
沈南星開啟木箱，取出一身乾淨的淺青衣裙。換好後，她又走到櫃檯後，從最下面一格拿出一隻包好的布袋。
蘇錦看著她從裡面取出一疊文書，愣了愣。
牙行簽下的租鋪契書，東市攤位憑證，食材採買收據，還有這些日子的賬本，全都分門別類收得整整齊齊。
“你早就準備好了？”
“開門做買賣，憑據就是底氣。平日用不上，也不能隨手亂放。”
沈南星把文書重新包好，又從賬本里抽出週記豆腐坊的供貨字據。
她在前世做美食節目時，見過不少店因為票據和供貨手續不清吃虧。來到這裡後，她每談成一筆長期買賣，都會留下憑據。哪怕只是一張蓋過手印的紙，也比空口白話有用。
馬大柱仍舊不放心：“掌櫃的，我在公廨外頭等你。”
“你留下幫蘇錦。”
沈南星將圍裙遞給他，聲音很穩：“午市快到了。客人來吃飯，不能連灶火都沒人看。”
馬大柱還想再說，見她神情篤定，只能接過圍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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