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三話還沒說完，膝蓋一彎，直接跪在了巷口。
來往行人紛紛停下腳步。
沈南星皺了皺眉：“有話進鋪子說，別堵在這裡。”
“沈姑娘，你先答應救我！”劉三伸手想抓她衣襬，被馬大柱一把攔住。
“說話就說話，別動手。”
劉三被他擋得近不了身，只能跪著連連作揖：“我真是走投無路了。蘇錦手藝好，只要她肯出手，繡坊就還有救！”
鋪內的蘇錦聽見動靜，已經走了出來。
她看見劉三跪在地上，腳步停住，臉上神色複雜得難以分辨。
不久前，這個人還拿著一紙無效私契上門，口口聲聲說她忘恩負義，想逼她回繡坊白做工。如今卻跪在沈記門外，求她救命。
劉三一看見她，立刻膝行兩步。
“蘇錦，我從前待你也不算差，你不能眼睜睜看著繡坊倒閉啊！”
蘇錦下意識後退半步。
那些被剋扣工錢、關在房裡連夜趕繡品的日子，還牢牢壓在她記憶裡。劉三所謂的“不算差”，不過是沒有真把她餓死。
沈南星看了她一眼，沒有替她回答。
“先進來。”
她讓馬大柱將圍觀的人勸開，又把劉三請到靠牆的桌邊。蘇錦若願意聽便聽，若不願意，她也不會逼她留下。
劉三坐下後，仍在不停擦汗。
沈南星給他倒了一杯茶：“事情從頭說清楚。”
劉三捧著茶杯，手指止不住地抖。
“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，劉大壯。他前些日子說認識了大戶人家的姑娘，只要拿些銀子打點，親事便能成。我被他哄昏了頭，給了他不少錢。”
馬大柱靠在後廚門邊，毫不客氣道：“就他那副樣子，也能攀上大戶人家？”
劉三臉上一陣難堪。
“我也勸過，可他不聽。後來我才知道，那姑娘根本不是大戶千金，只是賭坊裡一個賭鬼找來做局的。”
劉大壯沒攀上親事，反倒欠了一身賭債。
幾日前，他趁劉三不在，撬開繡坊的錢櫃，捲走了所有流動銀錢，又跟那名賭鬼一同逃出京城。劉三報了案，卻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。
最要命的是，繡坊前些日子接了一筆大單。
城南一戶富商嫁女，訂了四扇嫁妝屏風。八幅工筆花鳥圖，繡線和絹布都要用最好的，約定十日後交貨。
如今只剩五天，繡坊卻連一半都沒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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