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安登上馬車，又掀開車簾確認畫框放穩，這才讓車伕趕往翰林院。
蘇錦一直站在門口，直到馬車拐出巷子。
沈南星把她拉回鋪內：“東西已經送出去，你現在唯一要做的便是睡覺。”
“可今日鋪子還要開門。”
“你兩夜只睡了不到三個時辰，再敢碰賬本，我便把你鎖在樓上。”
蘇錦實在撐不住，只喝了一碗溫熱雞湯，便回房睡下。
這一覺睡到傍晚。
她醒來後的第一件事，便是問翰林院有沒有訊息。沈南星正在給客人裝糖醋排骨，頭也不回地把她按到櫃檯後坐著。
“雅集明日才正式開展。你現在問，秦公子也變不出評價來。”
蘇錦接過賬本，卻半天沒看進去一個數。
書畫雅集是翰林院文人圈一年一度的盛事。各家送去的多是名家書畫，偶爾也有珍貴古帖。她的刺繡夾在其中，究竟會得到怎樣的評價，誰都沒有把握。
第二日，雅集正式開展。
《長安秋色》被掛在展廳靠西的一處角落。
位置算不上顯眼，旁邊還擺著兩幅前朝臨摹古畫。負責安排的人看它是刺繡，雖礙於秦淮安的舉薦收了，卻仍將其當作精巧女紅，並未列入主要展區。
剛開展時，路過的人寥寥無幾。
一名年輕學士從角落經過，餘光掃到畫框，原以為是誰畫了一幅市井長卷。走出幾步後，他才察覺畫面上的光澤與尋常墨色不同。
他折返回來，湊近看了片刻。
“這是繡的？”
身旁同僚也停住腳步：“繡品怎會掛在書畫雅集？”
“你看這屋簷，連瓦片上的晨光都是絲線。”
兩人的聲音引來更多人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《長安秋色》前已圍了裡外兩層。有人看構圖，有人辨針法，還有人沿著長卷尋找自己熟悉的東市街巷。
“這裡是賣胡餅的老巷。”
“這邊應當是坊正公廨，她連門前石階都繡出來了。”
“遠處城牆才是最妙的。分明只用了幾層絲線，卻有朝陽破雲的感覺。”
一位擅長工筆的學士站在畫前許久，忍不住伸出手，又在碰到繡面前及時收了回來。
“人物不過寸許，衣紋、貨擔、神態卻各不相同。如此細密的寫實構圖，尋常畫師也未必做得到。”
幾名年長學士聞訊趕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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