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翰林院的記錄上清楚寫著：繡者，蘇錦。
這兩個字比任何賞錢都珍貴。
當日下午，便有兩撥人來到沈記。
第一撥是城西布莊老闆的夫人，開口便問《長安秋色》賣不賣。第二撥是南城富商家的管事，願意出二十兩銀子買下繡品，若嫌少還可以繼續商量。
蘇錦連猶豫都沒有。
“不賣。”
那管事略顯意外：“二十兩可不是小數目。蘇姑娘若覺得價錢不合適，我家主人還能再添。”
“這幅繡品不賣。”
《長安秋色》是她離開劉家繡坊後，第一件真正屬於自己的完整作品。也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名字，走進過去想都不敢想的地方。
多少銀子都換不走。
管事見她態度堅決，只得留下名帖，說以後若有新作，可以先去府上問價。
傍晚時，秦淮安親自帶回了雅集的完整評價記錄。
他一進門，蘇錦便迎了上去。
“那幅繡品還好嗎？”
“很好。”秦淮安把記錄遞給她，“圍觀的人太多，院裡臨時加了圍欄，免得有人碰到繡面。主辦學士還將它從西側角落移到了主展廳。”
蘇錦看著一頁頁品評，眼淚又落了下來。
秦淮安似乎早有準備，從袖中取出帕子遞過去：“今日是好事，怎麼還哭？”
“我高興。”
“那便慢些哭，別再把字跡弄花。”
蘇錦被他說得破涕為笑。
沈南星抱著手臂站在旁邊，等她情緒平復一些，才把今日收到的兩張名帖放到桌上。
“錦娘，這只是開始。”
蘇錦不解地看向她。
“你的手藝值得被更多人看到。”沈南星點了點名帖，“《長安秋色》你不賣，往後卻可以接其他單子。普通帕子、荷包費工不少，價錢還低。你不如專接高階定製繡品，一件頂過去幾十件。”
從前蘇錦在繡坊做工，只能按照東家吩咐繡制，拿的是按月計算的死工錢。
如今有雅集的評價作招牌，她完全可以自己挑客人、談價格，也能決定在作品上留下自己的名字。
蘇錦望向櫃檯後掛著的沈記幌子。
當初若不是沈南星將她從街上帶回來，她連安穩住處都沒有。如今她不僅能靠手藝養活自己，還能讓翰林院的學士記住她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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