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接過那張紙，先將揉皺的邊角一點點展開。
鋪子裡的笑聲停了。
蘇錦湊到旁邊，只看了兩行，臉便氣白了。
傳單上沒有直接寫沈南星偷了誰的菜譜，用的全是陰陽怪氣的暗示。
“某食肆女掌櫃橫空出世，數百種菜品從何而來？”
“一個被家族逐出門的庶女，未曾拜過名師，憑什麼擁有數十種失傳古譜？”
最末還特意提到，百味大比是京城盛事，參賽者若靠偷來的方子奪名次，便是讓真正的手藝人寒心。
字字沒有定罪，句句都在引人往偷竊上想。
王嬸氣得拍桌。
“這是誰寫的？有本事把名字留下，躲在後頭潑髒水算什麼！”
馬大柱捲起袖子便要出門。
“阿狗，你在哪裡看見散傳單的人？帶我去，我非抓住他問清楚不可！”
“站住。”沈南星將傳單放在桌上，“誰都不許去。”
馬大柱腳步一停。
“掌櫃的，他們都欺負到門口了！”
“你現在找過去，能找到人嗎？”
阿狗搖了搖頭。
“散傳單的是幾個半大孩子。我追過去問，他們說有人給了銅板，讓他們在東市街口發。至於給錢的人長什麼樣，他們都沒看清。”
這樣的手法，顯然早有準備。
就算抓住那些孩子，也只能抓到幾個拿錢辦事的。背後的人躲得嚴實，不會留下任何證據。
沈南星再次拿起傳單。
遣詞模糊，沒有署名，也沒有明確說她偷了哪一家、哪一道方子。即便鬧到衙門，對方也可以說只是提出疑問，並非誣告。
蘇錦咬緊嘴唇。
“難道咱們便這樣忍了？外頭的人若信了怎麼辦？”
“不理它。”
沈南星的聲音很穩。
幾人都愣了一下。
她把傳單對摺，隨手扔進灶膛。火舌捲過紙角，上面的字很快化成黑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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