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睡了。”阿狗挺起胸口，“姐姐放心，我眼睛可尖。”
“蘇錦，繡箱搬回房裡，窗戶關嚴。你若困了便睡，不必強撐。”
蘇錦抱緊木箱，搖了搖頭。
“你們都守著，我也不睡。我可以在屋裡理繡線，若有人往樓上扔東西，我第一個能聽見。”
沈南星看了看三人，沒再勸。
“那便各守各的位置。”
她轉身進了廚房。
灶膛裡的火重新添起來，鐵鍋中很快翻起水泡。沈南星抓了一大把茶葉，又加了幾片陳皮和曬乾的薄荷葉。
濃茶提神，陳皮順氣，薄荷能散去煙火燻出來的悶意。
沒多久，一大鍋茶湯便熬得滾燙。
她端著粗瓷大碗出來，先遞給馬大柱。馬大柱接過，一口灌下去半碗，苦得皺緊眉頭，卻連聲都沒吭。
阿狗捧著碗，小心吹了吹。
“姐姐，這茶好苦。”
“苦才醒腦。”沈南星道，“今日誰也不許貪涼，喝完再添。”
蘇錦坐在廊下，雙手捧著熱茶，蒼白的臉色總算緩過來一些。她看著牆角那攤溼透的柴火，心裡仍有後怕。
“南星，他們會不會再來？”
“會不會來，咱們都照樣守著。”沈南星搬了個小凳坐到廚房門邊，“越是這種時候，越不能先亂。”
夜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馬大柱坐在牆根下，手邊放著一根結實的木棍。阿狗隔一會兒便繞大堂走一圈，連櫃檯底下都要看兩眼。
蘇錦沒再碰繡針，只坐在燈下陪著沈南星。
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決賽菜譜。松鼠鱸魚的刀紋該怎麼改，蟹黃豆腐的高湯要不要再收濃半分，雙皮奶是否要多蒸一盞備用。
說著說著，先前那股令人心慌的焦躁，慢慢淡了。
沈南星拿起茶壺，給蘇錦添了一碗。
“害怕嗎？”
蘇錦望著她，老實點頭。
“怕。”
“怕也沒關係。”沈南星把茶壺放下，“怕了就記住。以後咱們鋪子的門、窗、後院，都要比從前更仔細。”
蘇錦吸了吸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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