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狗的喊聲像一把鈍刀，猛地劈開了鋪子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寂靜。
“姐姐！後院！後院著火了！”
沈南星翻身下床，外衣都沒來得及繫好，伸手抄起門邊的油燈便往外衝。蘇錦緊跟在她身後，腳步慌得發亂，連鞋都穿反了一隻。
後院角落裡，堆放柴火的地方已經冒起濃煙。
火苗從最底下的乾柴縫裡鑽出來，舔著上頭的木料往外竄。夜風一吹，菸灰捲過半面牆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馬大柱比她們更快。
他從雜物間衝出來，一手拎起一桶備用水，連停都沒停，掄圓胳膊便朝柴堆潑了過去。
“刺啦”一聲，白煙猛地騰起。
火苗被壓下去大半，卻仍有幾處紅點藏在柴縫裡，不甘心地閃爍。
“再來！”
沈南星將油燈遞給阿狗，自己抄起牆邊的鐵鉤，將燒著的柴火一根根扒開。馬大柱第二桶水緊跟著潑下，水花砸進火裡，濺得滿地都是泥點。
蘇錦站在後院門口，臉色白得厲害。
她沒往前湊，只死死抱住放在廊下的木箱。箱子裡裝著她剛趕完的繡品圖樣，還有幾匹新買的絲線。
那是她這些日子最寶貝的東西。
“錦兒，往後站些。”沈南星頭也沒回，“火已經壓住了，別叫煙嗆著。”
蘇錦咬著唇點頭，仍舊不肯鬆開箱子。
阿狗端著油燈，急得聲音發緊：“姐姐，這火怎麼會突然燒起來？柴火晚上明明都澆過水，根本不該這麼快著。”
“不是自己燒的。”
沈南星用鐵鉤撥開最外層的溼柴，露出裡面一截焦黑的竹片。
竹片已經燒得裂開，邊緣發黑，內裡卻殘著一股刺鼻的硝石味。她用鐵鉤勾出來，湊近燈火看了一眼，臉色慢慢沉了下來。
馬大柱也聞到了味道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土製煙筒。”沈南星將那截殘骸夾進空碗裡，“市井裡有些混混愛用這東西鬧事，裡面塞硝石、硫磺和乾草，點著後煙大火急。”
阿狗聽得後背發涼。
“他們是想燒鋪子？”
“柴火潮，火勢起不大，真想燒鋪子不會只扔一個。”沈南星看著牆角的黑灰，聲音冷靜，“他們更想讓咱們今晚睡不著。”
明日便是決賽前一日。
人一夜不睡，第二天精神便會散。若再加上擔驚受怕，手上的力道、心裡的判斷都會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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