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氏輕輕哼了一聲。
“南星年紀小，不懂規矩，才會同一些來路不明的人混在一處。等她回了沈家，這些閒雜人等自然不能再留在身邊。”
阿狗急了：“你才是閒雜人等！”
“放肆！”
陳氏身後的婆子當即上前，揚手便想打人。
馬大柱橫跨一步，鐵塔般擋在阿狗面前。那婆子看見他粗壯的手臂，腳下立刻慢了，沒敢真的動手。
陳氏臉上的慈愛終於有些掛不住。
她看向始終沉默的沈南星，壓低聲音道：“鬧夠了便跟我回去。今日這麼多人看著，你總要顧惜沈家的臉面。”
沈南星看著她，心中只覺得可笑。
在原主的記憶裡，陳氏也曾用這樣的語氣說話。
讓原主讓出新衣，是為了姐妹和睦。讓她帶病赴宴，是為了沈家的臉面。最後將她趕出家門，也是說她敗壞門風，不配再姓沈。
如今一面牌匾值了錢，陳氏便又成了慈母。
所謂骨肉親情，在她眼裡還不如賬房裡的一頁流水。
沈南星往前走了一步。
蘇錦下意識想拉她，卻見她脊背筆直，神色比奪魁時還要平靜，便慢慢鬆開了手。
長街兩側的人都看著她。
沈南星的聲音清亮，不高不低，卻足以傳進每個人耳中。
“沈夫人記錯了。”
陳氏眉頭一沉。
“我被趕出沈家那日，沈家管事當眾念過文書。上頭寫得明白，我沈南星品行不端，被逐出家門，從族譜除名，自此生死榮辱，都與沈家無關。”
“那份文書，東市不少街坊都見過。沈家若是不記得，我可以請坊正將存檔取出來，再替沈夫人念一遍。”
人群裡立刻有人應聲。
“我見過！沈家管事親自送來的！”
“我也在場，那時候說得多絕情，連一床被褥都沒讓沈掌櫃帶走。”
議論聲越來越大。
陳氏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厲聲打斷：“當初不過是為了管教你，長輩說的氣話，怎能當真？”
“沈家的文書蓋了印，坊正那裡留了檔，不是氣話。”
沈南星看了一眼那面黑底金字的牌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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