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氏那聲“母親”落下，街上的歡呼像被人掐斷了。
方才還圍著牌匾道喜的街坊紛紛收了聲，目光在沈南星與華貴馬車之間來回移動。
東市不少老街坊都聽說過沈家的事。
沈南星大病未愈時，便被沈家趕出大門。她身無分文，只帶著一口舊鐵鍋，差點連當日的飯錢都湊不出來。
那時候沈家沒人認她。
如今她奪得百味大比頭名，捧回“京城美味”的牌匾，沈家主母卻親自坐著馬車來接人了。
陳氏彷彿沒看見周圍那些異樣的目光，扶著婆子的手緩緩下車。
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絳紫色錦袍，髮髻間插著赤金步搖，唇邊的笑容端莊慈愛，任誰看了，都像是一位盼女歸家的慈母。
只有她落在牌匾上的目光，藏不住那份灼熱。
“京城美味”四個字，是京兆府與百味大比共同認下的招牌。
只要將這牌匾掛進沈家的酒樓，往後京城裡那些高門大戶辦宴席，首先想到的便會是沈家。
其中能賺多少銀子，帶來多少人脈，陳氏只粗略一算，心口便一陣發熱。
至於沈南星，不過是個被趕出去的庶女。
沈家願意讓她回來，她就該感恩戴德。
陳氏走到沈南星面前，親熱地伸出手，想拉她的手腕。
沈南星往旁邊讓了半步。
陳氏的手落了空，臉上笑容淡了些，很快又恢復如常。
“還在同母親置氣？”
她故意將聲音放大，好叫四周的人都聽見。
“你這孩子，從小便是個倔脾氣。以前家裡管教得嚴了些，也是怕你走錯路。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在外頭拋頭露面，家中長輩哪能不擔心？”
王嬸聽得直皺眉。
阿狗更是氣得鼓起了腮幫子，小聲嘀咕：“姐姐餓肚子的時候，怎麼不見她擔心？”
馬大柱按住阿狗的肩，示意他別衝動。
陳氏聽見了，眼裡掠過不悅，卻沒有當眾同一個跑腿小子計較。
她朝那面牌匾看了一眼，語氣越發溫和。
“不過，你這回確實給沈家爭了臉面。母親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，你既然證明了自己，沈家大門隨時為你敞開。”
“你父親若是知道你奪了頭名，定然也會高興。等你回府，我便讓人收拾出從前的院子，再添幾個丫鬟伺候你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像是已經替沈南星安排好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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