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的心跳亂得厲害,卻沒有躲開。
燕危池停在離她極近的地方,像是在等她一句話,也像是在將最後的分寸交給她來定。
片刻後,他低下頭,用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。
溫熱的呼吸交錯在一處。
沈南星能感覺到他胸腔裡平穩有力的心跳,也能感覺到自己臉頰越來越燙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侯爺放心。”她輕聲道,“我做菜從來不反悔。”
燕危池先是一怔,隨即低低笑了。
那笑聲很輕,落在沈南星耳邊,卻讓她整顆心都跟著軟下來。
他沒有再做任何越矩的動作,只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散下來的髮絲,隨後緩緩直起身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那我記住了。”
沈南星望著桌上那把黃銅鑰匙,忽然覺得這座原本陌生的侯府,也沒有先前那麼冷清了。
半個月後,城南的新宅終於收拾妥當。
正院的窗紙全換成了新的,屋裡的舊傢俱被細細擦過,又添了幾張結實的木案。後院的小菜園翻了土,種下蔥苗、蒜苗和幾樣耐寒的青菜。
最讓沈南星滿意的,還是那間大廚房。
五個灶眼全都重新砌過,灶臺旁擺滿了新買的鍋碗瓢盆。她將陪自己一路走來的舊鐵鍋擦得鋥亮,鄭重放在最左側的小灶上。
那口鍋不算好看,鍋底還有歲月留下的淺淺刻痕。
可它陪她熬過最難的時候,也見證她從街角麵攤走到如今。
沈南星站在灶臺前,伸手摸了摸鍋沿,忽然笑了。
“以後這裡就是你的新家了。”
搬家的那日,沈記大飯館早早打烊。
馬大柱和阿狗帶著夥計將一車車東西送到城南,蘇錦和秦淮安也一同來了。蘇錦才成親不久,臉上還帶著新嫁娘的紅潤,秦淮安跟在她身邊,手裡提著一隻裝滿禮物的木箱,生怕她走快了累著。
“這是我和淮安給你準備的暖房禮。”蘇錦開啟木箱,裡頭是一套親手繡制的桌旗與簾布。
桌旗上繡著石榴與葡萄,寓意多福多喜。簾布則用淺青色綢緞做底,繡了幾枝舒展的海棠,掛在窗邊時,風一吹便顯得格外清雅。
“好看。”沈南星摸著上頭細密的針腳,喜歡得不行,“我正愁屋裡太空,你這份禮來得正好。”
秦淮安笑道:“蘇錦為了繡這套東西,連著熬了兩夜。她不讓我說,怕你嫌她費事。”
“她的東西,我怎麼會嫌?”沈南星拉住蘇錦的手,“不過以後不許熬夜。你是繡莊掌櫃,又不是從前劉家繡坊裡的小繡娘。”
蘇錦被她說得眼圈微紅,笑著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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