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筷子，先夾了一片糯米藕。
沈南星站在桌旁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她盯著太夫人的筷尖，看那片藕送入口中，看老人家牙齒輕輕一合，蜜汁順著藕片邊緣滑落。
太夫人沒有立刻評價，只又夾了一片。
兩片。
三片。
沈南星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掐住掌心，才壓住胸口越跳越快的心音。
翡翠白玉湯被端到太夫人面前。老人喝了一口，舌尖似在辨味，隨後又喝了第二口。清雞湯的鮮被菠菜的清甜托住，豆腐滑嫩，入腹後暖而不膩。
清蒸獅子頭更讓人意外。
太夫人夾起一整隻，肉汁從筷縫間滲出，落進湯裡。她低頭吃得很慢，卻將整隻獅子頭吃得乾乾淨淨。
廳裡的空氣逐漸鬆開。
燕危池垂在身側的手也緩緩放下。
杏仁豆腐端上後，太夫人只嚐了一勺，便讓丫鬟把碗往自己這邊挪了挪。她用小銀匙一勺接一勺，直到碗中只剩淺淺一層乳白甜汁。
沈南星一直站著，後背被廳中炭火烘得發熱，腳底卻泛著涼。
太夫人放下勺子，用帕子擦了擦嘴角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燕危池終於開口：“母親若是吃好了，便讓人收了吧。”
“急什麼？”太夫人斜了他一眼，“我還沒說話呢。”
燕危池立刻閉了嘴。
那副模樣落進沈南星眼裡，差點讓她笑出聲。
太夫人轉頭看向他，語氣慢悠悠的：“這丫頭做的菜，比你小時候在洛陽老家吃的還好。”
話音落下，燕危池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沈南星也怔住了。
這評價太高。
高到她原本準備好的客套話全堵在了喉嚨裡。那是太夫人記憶裡的故鄉滋味，是燕危池年幼時吃過的家常飯，能被拿來比較，本身便是極重的認可。
“太夫人過獎。”她回過神，連忙道，“您若喜歡，往後我再做些清淡的菜送來。”
“送什麼送？”太夫人把帕子往桌上一放，“你來教我。”
沈南星眨了眨眼。
“教您？”
太夫人看向那盤桂花糯米藕，神情裡多了幾分審視之外的溫柔：“丫頭，你那個桂花糯米藕的蜜，是自己釀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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