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掌櫃，今日賬算得不錯。”
老李頭把一沓賬冊遞過來，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喜色：“這月流水，二百一十三兩。”
算盤珠子在沈南星指下停住。
她低頭看著賬目，收入、支出、食材損耗和各處訂單被分得清清楚楚。食補養生系列的利潤穩步上漲，安國公府的月度訂單更讓賬面多出一筆亮眼的進項。
“二百一十三兩，除去人工、藥材、車馬和租賃，淨餘多少？”
“一百零六兩。”
沈南星眼睛亮了一下。
她剛想拿起筆重新核算，門外便傳來阿狗的聲音。
“掌櫃的，東街來了人，說沈家敗了！”
大堂裡的交談聲頓時低了下去。
沈南星手裡的筆尖落在賬冊上，墨汁洇開一小團。
阿狗跑進來，喘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我剛去週記豆腐坊拿貨，聽見街上的人都在議論。沈家布莊關了兩間，聽說欠了不少貨款。還有沈仲文，他……”
“他怎麼了？”
“他拿商行公款去賭坊，虧了一大筆。”
後廚裡傳出菜刀落案的悶響。
陸青禾從門簾後探出頭，見沈南星神色平靜，便沒敢多問。
阿狗小心翼翼道：“陳氏也病了，聽說氣得一連幾日下不了床。老李頭還說，沈家之前跟滿堂香有來往，王富貴倒臺後，好幾家供貨商都找上門要賬。”
沈南星將筆擱下。
沈家敗得比她想象中快。
陳氏當家時只顧著維持表面的體面，鋪面要最好的，衣裳要最貴的，宴席更是一場不能少。真正經營生意時，卻不肯聽掌櫃的勸，賬目混亂，進貨壓款，得罪了不少老主顧。
王富貴倒臺只是引線。
真正讓沈家塌下來的，是他們自己早已蛀空的根基。
老李頭湊近些，聲音放低：“沈姑娘，你那個嫡母……”
“跟我無關了。”
沈南星拿起賬冊，翻到下一頁：“她做的選擇，該她自己承擔。”
她沒有幸災樂禍。
也不會伸手相救。
當初她被趕出沈家時，連一件像樣的冬衣都沒有。陳氏看著她病體未愈，仍讓下人將她的箱籠全部倒在門外。那時沒人問她能不能活下去，如今沈家有難，也不該由她來填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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