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院子裡,胡若桃最後還是忍不住開了口:“你手臂受傷了。”
她早就看到了他胳膊上的那一道被劃破的粗長傷口,血絲和泥巴都糊在上面,十分不乾淨,但他好似什麼感覺都沒有,該怎麼活動就活動。
穹野開著門,隨意地低頭瞧了眼,十分不在意道:“嗯。”
心裡卻在想另一回事,這女人還不算太笨,至少知道出去還鎖門。
他對胡若桃的要求已經降到最低。
“不疼嗎?”
穹野挑眉回頭看她,黑漆漆的瞳孔好似深潭。
“不疼,你有空想這些,不如想想我昨天同你說了什麼。”
胡若桃雙手環臂,漂亮的小臉一下變得臭臭的。
“我在關心你!”
“我不需要你關心,你不惹麻煩就謝天謝地了,昨天說了出門要跟我們講,為什麼今天還是這樣。”
“我帶了人的!隔壁朱語琴啊!你還是真是眼睛瞎了,耳朵也不好使了,那張右青都跟你說過了,你還在這對我大吼大叫幹嘛!”
大小姐不吃硬不吃軟,要是有人跟她吵架,她非得把人肺管子給戳出來不行,也就是男主,她才一直好言好語。
穹野眼神淡淡,扯著嘴角諷刺地輕笑一聲,他眼睛瞎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,很多話都聽習慣了,但這心裡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。
只有一隻眼睛是好用的必然是會給自己帶來些麻煩的,比如有人在他左側邊喊他,他必須得將腦袋完全轉過去才能知道這人是誰。
但這些自卑他都放在了心裡最深處,相比於瞎了一隻眼的自卑,他更自卑家裡的貧窮。
穹野開口,聲音淡淡,“朱語琴比你小,真遇到什麼事情跑得比你還快,我說再多你都聽不進去,那你就繼續這樣吧。”
將裡屋門開啟,穹野進去喝了口水,出來瞧都不瞧胡若桃,徑直出了門。
胡若桃抿緊唇,心裡將穹野罵了百八十遍,穹野的性格強硬,一點也不溫和,偏偏他是男主,偏偏以後他當上了大官,要是張右青是男主就好了,他那樣的性格一定很好相處。
64年的娛樂實在少,胡若桃去了院子裡的小平房,那裡面放的都是她的嫁妝,張素英給上了一把大鎖,一共兩把鑰匙,一個在胡若桃那,一個在她那。
開啟門,裡面分成了兩個區域,左邊是糧食,油和易儲存的肉乾,左邊是嶄新的大衣櫃,箱子,棉被,她的古箏還有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。
胡若桃過去摸了摸古箏,肌肉記憶下意識就劃出一段清脆的箏聲,透亮乾淨。
再過兩年,這古箏都得被砸了。
胡若桃不瞭解這段近代史,只是偶爾在小說裡看到過,看描寫的就覺得很可怕。
她哼哧哼哧將古箏搬了出去,又拿了些畫紙和畫筆。
原主也會畫畫,大多畫得是水粉畫,胡若桃也會點,但最擅長素描和油畫。
也是在張右青那被挑起了畫畫的興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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