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素英心裡突然隱隱升起來些不好的感覺。
箱子落地,箱子上的灰塵在冬日的暖光中飄飄簌簌,始終落不下來。
“冬天衣服厚,我要回家得拿箱子裝。”
“這箱子沉,上面還積了許多灰,奶給你縫兩個袋子,用袋子拎多輕鬆啊。”
胡若桃抿抿唇,小聲道:“我就想拎箱子。”
胡若桃很少跟張素英說反話,也主要是張素英都會順著她,這次她當然也會順著人。
張素英在心中嘆氣,“行,奶奶給你擦擦。”
吃過午飯,胡若桃照舊在家裡收拾,今個張素英也沒出去,就在旁邊幫忙,收拾到最後,胡若桃開啟小錢包,拿出了一沓大黑十,往旁塞給了張素英。
胡若桃沒看人,小小聲說著:“奶奶,過年了,我給你的壓歲錢。”
張素英看見這錢先是一愣,隨後心頭就是湧上了酸澀。
她看著這沓錢想要說點什麼,最後又都吞了回去,只抬手往回推。
“奶怎麼能拿你的錢,該奶給你錢才對。”
這錢來來回回推著,最後又回到了胡若桃的手裡。
張素英瞧著若桃的小臉,最後還是忍不住為穹野說兩句話。
“估計年前穹野就回來了,他說是南方有活要幹,若桃你也別怪他,他總得出去賺錢養家,是這個家拖累了他,他自己是個好孩子的。”
“他之前.....”
張素英嘆了口氣,“丁香她小時候在村裡是出名的愛鬧愛玩,我們家之前也不熟悉,有一次她去撈魚,一不小心掉河裡了,穹野經過順手把人撈了起來,自此兩家便熟悉上了。”
“穹野他.....跟丁香真沒什麼的,不是說穹野是我孫子就跟幫他說話,咱們就說事實,我親眼瞧著的,咱家也不是那種人家,你來後,若桃,穹野也真是收了心,很安分的,奶奶知道穹野他配不上你,但既成了夫妻,那就是上輩子的紅線今生還有,奶奶就希望你們越來越好。”
胡若桃耳朵聽著,手指卻在下面攪呀攪。
什麼上輩子的紅線.....
她在這裡都沒有上輩子,是廖丁香和穹野的紅線纏纏繞到了現在才對。
“我知道的奶奶,我沒怪穹野的,他的不容易我都知道。”
知道歸知道,往沒往深處想就不清楚了。
胡道全來的時候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,路面溼滑,坑坑窪窪,也實在是不好走。
小轎車上沾了一層泥點子,胡道全從車上下來的時候,胡若桃差點沒認出來人。
原本她爸的臉還是飽滿的,現下已經迅速消瘦下去,兩邊顴骨都凸了出來。
“爸爸!”
胡若桃眼中含淚,幾步從臺階上跑了下去,父女倆兩兩相望,話不必多說,盡在不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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