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野站在屋子中央,目光緩緩掃過屋內一張張熟悉的面孔。
有的兩鬢已經斑白,有的已經油盡燈枯,十六年過去,一代人的時代漸漸落下,屬於穹野的時代才剛剛開始。
屋內人聲漸歇,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穹野獨身坐在這些人對面,表情冷淡,無任何起伏。
“今天讓書記把各位召集到這裡,是為了十六年前山滑坡那件事。”
“當年十三條人命,我爹孃牽頭,禍事因此而起,這麼多年,我已經還了五家,還剩八家。”
他視線掃過那幾戶人家,隨後從旁邊的袋子裡拿出了一沓用油紙袋包著的錢。
一瞬間,屋內所有人的視線都挪了過來,眼中光芒大盛。
“過去我年紀太小,一無所有,什麼都做不了,現在我大了,能賺些到一些錢了,所以在今天我就把當初欠大家的都還了,以後,我家就不欠大傢什麼了。”
穹野話落,坐在首位的朱老太公摸著花白的鬍子冷哼了聲,穹野打了朱五德,他現在自然是看穹野萬般不滿意。
“現在這世道能賺錢的法子可不多,穹小子,你一下能拿出這麼多錢來.......”
朱老太公沒繼續說下去,摸著鬍子又笑了一聲。
“這錢誰能拿著安心。”
穹野沒說話,手指輕輕地點著桌面,他在等。
果真,在朱老太公話音落下沒多久,劉治咂摸兩下味道,眼睛左右看看,率先開口。
“咱們也都是小老百姓,還遠離這些那些大城市,本就生活的不容易,現在有能賺錢辦法,能多賺點錢就多賺點,咱們其他社員也能跟著多沾些光。”
穹野聽見只勾了下唇,仍舊沒多話。
劉治這話有其二,一是將自己的定位立場往穹野那邊偏了偏,二是隱晦地提點了下穹野。
自己一個人悶聲發財,可是會惹其他人紅眼的。
劉治這兩天已經想得很清楚了,就算他爹跟朱老太公關係再怎麼好,朱老太公在村子裡再有威望,到底是黃土埋在脖子上的人了,還能活幾年。
穹野可不一樣了.......
朱老太公皺了下眉頭,斜眸瞧了眼劉治。
穹野笑了起來,修長的手指曲起,在那油紙包上輕點兩下。
“剩下的八戶人家的錢我都分好了,誰想現在把債結清,來把錢拿走,欠條還回來。”
就算這錢來歷不明,可誰不想把這錢拿到手啊。
穹野十六年來也就還清了五戶人家,他們之中有不少人年歲已過了六十,他們哪裡還等得起下個十六年,現在這錢現在到自己手裡了,可就真是自己的了。
慢慢的,有人先站了起來,隨後剩下的所有人都站了一起,圍在桌子前,一手交欠條,一手拿錢。
轉瞬間,桌子上的油紙包就空了,穹野手中多了八張欠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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