穹野就猜到小毛桃會不老實。
但聽到的時候難免還是一愣。
畢竟他走之前兩人談起過這個話題，桃桃當時也確實答應了。
穹野將兩瓶桃子罐頭從揹包裡拿出來，聲音平靜：“沒事，明天我去市裡將人帶回來，正好去給岳父岳母拜個早年，這次南下買的東西也多，挑出一份出來，明天我再趕最早的火車，去市裡百貨大樓買點東西。”
張素英抿了抿乾澀的嘴唇，沒忍心再多說下去。
但穹野這種警覺的人怎麼會察覺不到奶奶的沉默，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，動作似緩，但瞧著又很快。
穹野瞧見張素英的表情，好似明白了什麼，但明顯不信。
他轉身，抬腳邁過地上的東西，推開門，直接走到桌邊打開臺燈，視線在房間裡轉了一圈，幾乎是瞬間就發現了區別。
首先最明顯的是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少了。
少了能有一半去。
剩下的一個個胡亂堆放在一起，像是在無情放肆的嘲笑他。
往前看，櫃子上的紅色箱子沒了，地上的幾雙小高跟鞋也沒了，炕上的被子和枕頭倒是還在。
少的東西說多也不多，說少也不少，但穹野卻覺得自己的心涼嗖嗖的，他的心跟著空了。
凍僵的腳趾這會才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，這股寒意順著腿直往脊樑骨爬。
剛才回家那激盪的心情就像是彩色泡泡，不經曬也飛不長時間。
穹野快步走到櫃門前，抬手猛得開啟。
衣櫃裡的衣服少了一半，不是，是大小姐自己的衣服都被拿走了，剩下的都是穹野給做的棉衣和毛衣。
張素英在後面跟了進來，開啟書桌抽屜，拿出了那一沓子大黑十。
“這是若桃走之前給我的。”
穹野合攏櫃門，陰沉沉的臉色在看到那一沓錢後像碎掉般的快速四分五裂。
“她什麼時候走的？”
“臘月初二。”
那就是在他走後沒多久，胡若桃也走了。
“她走之前有說過什麼嗎？”
張素英瞧著孫子那黑沉沉的眸子，在此刻竟也感覺到了寒意。
穹野這一年變化真是太大了太快了，快到張素英都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了。
“沒有，沒說什麼，不過桃桃走的前一天，張知青和艾知青來了家裡，那天下雪，我和艾知青出去蓋草，回來就瞧見桃桃哭了，晚上還奇怪的問了我是更喜歡她還是更喜歡丁香。”
穹野眯起了眼，心裡已經有了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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