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雖然是高中生，您也知道那兩年根本沒有學到東西。我爸媽讓我高考，我都沒有膽量報名。”她實話實說。
姜寧沒想到溫婉這樣坦誠，一般人多少會給自己美化一些。
“你就準備在這裡幹一輩子？”她指了一下四周。
“什麼事能幹一輩子？就算飛行員最多也就四十五歲。”溫婉記得84年就開始百萬裁軍。
但空軍不太會被波及，培養一個戰鬥飛行員需要金子摞出來的高度。
後面國家戰鬥機越來越多，飛行員要求只會更高。
“你說的也是。一旦轉業，還是要調走。只是你有點可惜了。”姜寧是真的為她惋惜。
“每個人都會為自己沒有走的路而後悔，既然如此，就選一條自己喜歡的。”溫婉的眼眸是不合年齡的豁達和通透。
姜寧聽到她這樣說，心裡更加惋惜。
這樣一個有思想深度的女同志，居然就這樣浪費自己的才華。
溫婉看懂了她眼中的惋惜，心道：等你死過一次就明白了。什麼都不如自己過得舒服。
姜寧站了起來：“要是哪天想去學校，大門隨時敞開。”
“謝謝您，為我留一條後路。”溫婉沒有把話說死，真誠的道謝。
姜寧也明白她這是客氣話，也就不再勉強。
等她走了以後，李桂英走了進來：“小溫，姜校長找你什麼事？”
整個基地的人都杵她，大家都尊敬地喊她一聲“姜校長”。
“我父母都是老師，她問一些學校上的事情。”溫婉轉移話題，“李姐，這筆賬好像有點問題，您看看。”
她拿過進貨單給李桂英看：“我發現這個後勤庫管和之前的差異很大。”
服務社的賬本還是老式手寫流水賬，進貨單、出庫臺賬、每日售貨登記分開三本，字跡潦草，不少地方塗改得亂七八糟。
溫婉第二天開始把之前的賬本按月份理齊，取出自帶的鉛筆和草稿紙一頁一頁重新登記。
這些是她前世在幼兒園食堂乾的時候，採買時的習慣。
她按記憶畫出表格，拿尺子畫好，一個個填寫。
其實上個月底她就發現了，賬本上頻繁出現“自然損耗”四個字。
她把“自然損耗”逐月加起來，白糖這個月寫了兩斤，上個月寫了一斤半，再往前還有。
單獨看都不多，可算完之後，光白糖一項一年就虧了近三十斤。
白糖、豬肉罐頭都是大院裡的緊俏貨，外面供銷社難買到，最容易私下轉手。
所謂“自然損耗”，大多是經不起推敲的幌子。
溫婉發現後沒有急著戳破，有條不紊地把出入庫資料逐一摘抄彙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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