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何是服務社的庫管員，四十多歲，來服務社有七八年了，平時話不多，幹活也算利索。
但只有李桂英知道，老何是鎮長的表哥，是上面打招呼安排進來的。
李桂英揉了揉眉心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確定。我把回執和賬本比了三遍。”
李桂英站起來，走到視窗站了一會兒。
溫婉知道她在猶豫，老何是老人了，在服務社幹了七八年，真要動他，牽扯的不只是賬目問題，還有人情和麵子裡子。
但她沒有催李桂英，只是安靜地坐在桌邊，等她自己想清楚。
過了一刻鐘，李桂英轉過身來：“溫婉，這件事你先別跟別人說。我叫老何來談一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溫婉說，“這個表格你留著，我那裡還有一份。”
溫婉害怕今後牽扯不清，她留了一份。
李桂英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再說話。這小媳婦防範心太重。
當天下午，李桂英把老何叫到辦公室。
門關著，裡面說了什麼，外面沒人聽見。
老何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，但也沒說什麼。
第二天一早，服務社門口的公告欄上貼了一張手寫的通知。
老何因個人原因申請調崗，即日起不再擔任庫管，新庫管由後勤部另行安排。
李桂英在辦公室坐下，把那張表格還給溫婉：“老何自己承認了。他補了差額，調去別的崗位了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“他家裡有兩個孩子，大的剛上初中。”
溫婉沒有追問補了多少、怎麼補的。
她把表格摺好放回抽屜，嗯了一聲。
她不是要老何怎麼樣，她只是要讓這筆賬有個交代。
“對了，”李桂英忽然說，“這件事我跟後勤部提了，賬目是你查出來的。他說讓你寫個報告，年底轉正的事，他會留意。”
溫婉的手頓了一下，低頭假裝繼續整理單據：“嗯。”
李桂英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身出去了。
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。
溫婉坐在桌前，看著抽屜裡那張表格的邊角露出來，沒有開啟。
窗外有風吹進來，把桌上的賬本掀了一頁。
她伸手按住，低頭看著紙面上那些鉛筆寫的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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