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堂屋的沙發上，溫婉把毛衣最後一針收尾。
她又用鉤針把線頭藏進去，外表一處也看不見。
拎起來從正面看了看，菸灰色的粗線毛衣，針腳整齊，下襬不翹，領口服帖。
領子是她特意織的圓領，不勒脖子，也沒有太低。
她把毛衣抖了幾下，滿意的把它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。
“看來手藝沒有退步。”她很久沒有織過毛衣了，但手一碰針，肌肉記憶就回來了。
顧明遠不在家，就她一個人，每天都是簡單地湊合一頓。
不是她捨不得錢，而是一個人實在麻煩。
家裡忽然有點安靜，溫婉總是自己製造一些聲音。
顧明遠剛走第一夜覺得終於沒人打擾自己了，可以睡個安穩覺。
可兩天一下來，心裡空落落的，一種淡淡的孤獨感壓在胸口。
書桌前的溫婉，放下筆，揉了揉胸口，那種悶悶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，圓圓的，掛得不高。
這個夜晚的情緒剛剛好。
淡得壓不死人，又濃得讓人睡不著。
她拿起筆，一行一行地往下寫。
寫著寫著，等她停下來的時候，才發現紙上有一滴淚痕。
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，什麼時候流的，她沒注意。
她感受到故事裡女主的無助，一個被父母準備犧牲的女兒，一個準備為兒子鋪路的女兒……
在這個重男輕女的社會里的掙扎！
夜晚，秋風順著窗戶的縫隙鑽進來。
溫婉不自覺往被子裡瑟縮了一下，裹緊棉被。
或許是例假要來了，雙手捂著肚子，小腹冰涼，感覺寒氣往外冒。
溫婉更加想念顧明遠，只要他在，火熱的大掌總是溫暖自己。
筒子樓的李桂英睡得也不安穩，翻來覆去。
“老陳，你說小溫要是轉正了，對我有沒有影響？”她搗了一下身邊的丈夫。
陳建國原本就不高興，這次演習他沒有參加，留在基地訓練。
“你怕她幹什麼？你男人是正團，她男人只是個副團。”他其實心裡清楚，自己已經四十五了，沒兩年就要飛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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