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軍的手指絞得更緊了，他的指甲黑乎乎的，全是汙垢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溫婉心中一驚，就是這雙手，關乎飛行員的安全。
必須解決，為了飛行員的安全也要解決問題，或者解決人。
“你真的知道嗎？”溫婉嗤笑一聲，“你覺得自己技術厲害，部隊不會讓你退伍。但這次誰也保不住你，你違法了？”
馮軍沒有回答，他的額頭滲出了一層薄汗。
“你三十多了，回村裡能幹什麼？你這一輩子就毀在愚孝上。”溫婉說，“你自己想想，你是要你媽滿意，還是要你自己的後半生？”
馮軍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眼睛看著桌面，“……我沒想打她那麼重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“你沒想？你沒想拳頭會這麼重？打賊也沒有這麼狠的。”溫婉不給他推脫。
“兩個孩子，破衣爛衫，穿的那樣單薄，你怎麼忍心。你有兄弟嗎？”
馮軍抬頭不知道她什麼意思：“老家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。”
“我說句扎心的話……”溫婉看著他，“你的兄弟都有兒子，老太太不缺孫子。你是覺得她存著你們的錢，是為你，還是她已經把錢貼補給老家的兄弟了？”
馮軍抬頭不解地看著她，聲音不自覺提高：“怎麼會？”
溫婉知道自己猜對了，雙手抱胸。
“你媽不是想你們真的離婚，只是想拿捏你媳婦，這樣，你家裡的錢全部給你的兄弟，李臘梅住院的錢，你媽還給李站長了嗎？”
這話石破天驚，李桂英和馮軍都站起來。
“什麼？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馮軍，你今晚問問你母親，看看這些年你在她那裡的錢還有多少。”
他低下頭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肩膀塌著，像是撐了很久的東西忽然垮了。
溫婉沒有催他，只是坐在對面等著。
李桂英搗了一下她，朝她揚了下巴。
溫婉搖了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馮軍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嘴唇動了幾下，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抬起頭看著溫婉：“……如果我不送她走，會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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