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軍站在後面，眼睛直勾勾盯著顧明遠後背上的飛行服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敢開口。
兩個男人一前一後上了山。
顧明遠在墳前站定，彎腰，跪下，磕了三個頭。
第三個磕下去的時候，他沒有立刻起來。
額頭貼著潮溼的黃土，停了大概五六秒。
溫婉站在山腳，遠遠看見他的肩膀微微抽了一下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轉身往下走。
臉上乾乾淨淨的，但眼底那一圈紅，隔了這麼遠都看得清楚。
下山的時候，溫浩然和顧明遠並排走。
兩個人身高差十公分，一個穿軍裝，一個穿孝服，背影一左一右。
”妹夫，”溫浩然先開口，”沈令儀的事，你們就不能管了……”
顧明遠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是我配不上她。”溫浩然低著頭，聲音悶在喉嚨裡。
顧明遠停下腳步。
他沒有回頭，只是背對著溫浩然，手指在飛行服的側縫上敲了一下。
”你是國家培養的人才，現在是國家急需人才的時候。你比你自己想的，值錢多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點了點溫浩然的胸口：“別讓培養你的老師和家人失望。”
溫浩然愣在原地，嘴唇動了動，沒接上話。
下山後，林秀英把溫婉拉到小屋。
她把之前溫婉塞給自己的那些錢，重新揣回溫婉的口袋裡。
“把你自己小日子過好。”林秀英拍著她的胳膊，“救急不救窮，記住了。”
溫婉想推回去，林秀英一瞪眼：“你再推，奶奶哭給你看。”
溫婉只好收下。
走出小屋時，溫景明正站在堂屋門口，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顧明遠。
溫婉知道他想談什麼——沈家的婚事、浩然的未來。
但她沒讓他開口。
她走到父親面前，替他整了整孝服的領子：“爸，家裡的事，你拿主意就行。我們走了。明天他有任務，我也要上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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