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桂英白了她一眼：“走什麼走，倉庫跟服務社就隔一堵牆，你還能跑了不成？”
溫婉收斂了笑，認真地看著李桂英：“李姐，出納的接替人選，你想好了嗎？”
李桂英雙手抱胸，兩根手指在胳膊上敲了敲，沒接話。
溫婉接著說：“李臘梅的身體你也看到了，幹一會兒就要歇三回。她的身體吃不消。”
李桂英還是沒吭聲。
溫婉停了停，聲音放軟了一點：“站長，好人做到底，送佛送到西。”
李桂英嘆了口氣，算是默認了。
“李姐，”溫婉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“你心底最好。你是服務社的定海神針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了半度：“站長也在轉幹的坎上，這個節骨眼上，不能出岔子。”
李桂英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最後揮了一下手：“行了行了，我跟上面再商量。”
溫婉沒再逼她，重新坐下來，把桌面上的賬本攤開。
她在心裡盤算了一個下午，把接下來一個月的出納工作列成了一張表。
該對賬的、該盤點的、該上報的，一筆一筆寫清楚，標註了紅圈。
她又想了想李臘梅的文化水平，把複雜的條目換成了簡單的勾選框。
她在備註欄寫了三個字：打鉤就行。
李桂英站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，沒說話，轉身出去了。
等她忙完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溫婉揉了揉手腕，把王琴喊了進來。
李桂英很識趣地拎著包走了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王琴站在辦公桌前，手指絞著衣角，不敢坐下。
溫婉靠著椅背，看著她，手裡的鉛筆在指間轉了兩圈。
“我要調去管倉庫了。”她開口，聲音不緊不慢，”你願意跟著我走嗎？”
王琴愣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喉結動了一下，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聲音：“……我嗎？”
“嗯。”溫婉把鉛筆放下，坐直了身子，“倉庫比櫃檯辛苦，搬搬抬抬少不了。但不用站在那兒被人指指點點。你考慮一下。”
王琴低著頭，兩隻手絞得更緊了。
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她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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