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兩個人在院子裡找了一個鐵桶，把紙錢放進去點燃。
火苗躥起來，灰燼打著旋往上飄，在暮色裡亮了一瞬就暗下去。
溫婉把臂上的黑袖章摘下來，扔進火裡。
黑色的布料捲了邊，燒成一小撮白灰。
顧明遠站在她旁邊，端著一杯酒，雙手舉起來，對著鐵桶。
“爺爺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清楚，“你放心，我會照顧好婉婉。”
他彎下腰，把酒慢慢灑在地上。
一共倒了三杯。
然後又點了一支菸，立在鐵桶邊沿上，讓它自己燃著。
溫婉看著那支菸的火星一明一滅，忽然學著爺爺的口吻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：“小顧，你要是對不起婉婉……我半夜來找你。”
說完她笑了，但眼眶裡是亮的。
顧明遠伸手把她攬過來，胳膊圈著她的肩，沒說話。
溫婉把臉埋在他胸口，悶了好一會兒才鬆開。
”回去吃飯吧。”他說。
”嗯。”她的聲音帶著鼻音。
燒完紙，顧明遠把鐵桶裡的灰燼用水澆滅，又拿掃帚把院角掃乾淨了。
溫婉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，口袋裡的手攥緊他第一次給自己的獎章。
爺爺的事，算是真正畫上句號了。
第二天，溫婉揉著酸脹的腰，慢慢走向倉庫。
心裡不停咒罵：老東西，手段越來越多，也不知道哪裡來的。
她務必懷念，當初那個莽撞的二愣子。
剛坐下沒一會兒，郵遞員在窗外喊了一聲“溫婉，匯款單！”
她接過來一看，是出版社的稿費。
是前面六萬字的稿費，一共兩百多塊錢。
金額不算太多，但她格外滿足。
出版社還有一封信，說是讀者反映強烈，讓她趕緊再寄稿子。
她拿手指彈了一下那張信紙，“嘿嘿”笑出聲。
她把信紙摺好，夾進工作筆記本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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