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來，走到倉庫門口，寒風灌進來，她縮了一下脖子，但沒關門。
王琴從後面探出頭來：“溫同志，你去哪兒？”
“回去吃飯。”溫婉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你也去吃飯，一個小時後回來。”
王琴“嗯”了一聲。
溫婉走出倉庫，沿著路燈往回走。
十二月的冬天，白天很短，五點半天就黑了。
影子在腳邊忽長忽短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她腦子裡還在轉著白天那些單據上的數字。
還有郭飛那個咽回去，未出口的話；
“三成冰七成貨”這句話說出，今晚會有什麼反應。
但她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。
走到家門口，她站定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推門進去。
顧明遠正在廚房裡切菜，聽見門響，頭也沒回：“回來了？洗手等著吃飯。”
溫婉靠在廚房門框上，看著他的背影：“老顧。”
“嗯？”
“晚上有事跟你說。”
顧明遠回過頭，手裡還拿著菜刀，看了她一眼。
溫婉的眉毛擰成麻花，只說了一句：“吃完飯再說。”
溫婉笑了一下，洗了手走過去，從他手裡拿過菜刀：“我來切，你去看火。”
顧明遠讓開位置的時候，順手揉了一下她的發頂。
溫婉低頭切菜，刀落在案板上只留下殘影。
窗外的天黑透了，但她心裡那盞燈，亮著。
吃飯的時候，溫婉把倉庫的發現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食品廠的進貨價、凍貨的稱重方式、副食品公司的調撥單。
她從記憶裡把那些數字一個一個摳出來，攤在飯桌上。
顧明遠夾菜的筷子慢了下來，停了兩秒，把嘴裡的飯嚥下去，才開口：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沒仔細核對，只多不少。今晚那批貨我看看還有什麼別別竅。”
顧明遠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，沒立刻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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