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車凍貨稱完，用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溫婉把兩個本子拿過來，並排攤在桌上，數字從頭到尾對了一遍，抬頭看了一眼掛鐘。
十點零三分。
“沒問題，數字一致，全部簽字確認了。”溫婉合上本子，站起身，“郭師傅，小肖，王琴，辛苦了，都早點回去休息。”
郭飛沒有看她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彎腰去拾起棉手套。
溫婉看見他那手套時，手腕在發抖。
她沒說什麼。
李二牛已經鑽進駕駛室，發動了車子，車燈一亮，倒出了庫房大門。
臨走時他透過車窗看了溫婉一眼，那個目光很快，快到幾乎不算對視。
然後車子開走了。
溫婉站在倉庫門口，看著貨車的尾燈越來越小，匯進夜色裡，看不見了。
晚風灌進領口，她縮了一下脖子，但沒動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肖勝走到她旁邊站定，兩個人隔著一步的距離，都沒有說話。
安靜了幾秒。
“肖師傅，”溫婉沒有轉頭，“今天的數量，你那邊記的和我這邊記的，差多少？”
肖勝沉默了一下：“沒差。”
“一分都沒差？”
“是的 ，一分都沒差。”他的聲音鏗鏘有力。
溫婉這才側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路燈從側面打過來，肖勝的半張臉在光裡，半張臉在暗處，表情看不分明。
“那以前的數呢？”溫婉問。
肖勝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兩隻手揣進棉襖口袋裡，看著貨車消失的方向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：“以前的我記著。但那些數，不是給一張嘴看的。”
溫婉看著他的側臉，沒有追問。
她停了兩秒，只說了一句：“那就先留著。等我需要的時候，再找你要。”
肖勝沒有答應，也沒有拒絕，只是轉身往倉庫裡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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