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長怎麼說？”她問。
顧明遠把水杯放在她面前，在她對面坐下：“首長說，查。但不能張揚。”
溫婉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他說你幹得不錯，”顧明遠看著她，“但又加了一句——幹得好，也要幹得穩。”
溫婉沉默了一會兒，把水杯放下：“那以後，我慢一點，但不會停。”
顧明遠看著她，沒有反駁，只點了點頭。
窗外起了風，把倉庫方向的路燈吹得晃了一下。
溫婉不知道的是，在她鎖上倉庫大門之後的幾分鐘裡，郭飛已經騎著腳踏車衝進了夜色裡。
鏈條在寂靜的夜裡嘩啦啦地響。
他蹬得很快，棉襖的下襬被風掀起來，他也沒有管。
他騎了半個小時，在鎮上一條巷子深處停下來。
郭飛喘著粗氣，在一扇緊閉的木門前站定了。
手抬起來，又放下，猶豫了幾秒，才敲下去。
門縫裡透出來的燈光，晃了一下。
但這些事，溫婉不知道。
她正在家裡，盤腿坐在床上，把今晚記的每一筆數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。
顧明遠洗了臉進來，看見她靠著床頭皺著眉頭，沒打擾她，只是在旁邊坐下，翻開一本飛行手冊。
溫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：“肖勝手裡有東西。”
顧明遠翻了一頁書：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他沒明說，但——老周來之前的賬他不保證，老周來之後的，他肯定有。”
顧明遠這才放下書，看著她：“他肯給你？”
“他說不是給一張嘴看的。”溫婉想了想，“意思他不放心我。”
顧明遠點了點頭：“那你就得有拿得出手的東西。”
溫婉沒接話，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說了一句：“我明天先把今天這批貨的單據全部封存，誰都不準動。然後慢慢往前查，一單對一單，不急。”
顧明遠伸手把燈拉了，屋裡暗下來。
“睡吧。”他說。
溫婉躺下去，閉著眼，腦子裡還在轉那些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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